我的心在长城外

形色匆匆的人们在蛛网般的马路穿行，绝堤的车流仿佛洪水蔓延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高入云端的高楼从四面把视野定格在一块狭小的空间。在喧嚣的都市呆久了，闭塞的气流、触手可及的拥堵，窒息的感觉时常逼面而至，我一次次听见内心深处对另一片土地的呼唤。
    
沿着梧桐树下的青砖一路向北，在长城往北，阴山之下，有一块宽广的土地。那里的天永远蓝得高远，大地永远是一片深沉，那里有万里绝人烟的戈壁大漠，有流淌千里的广袤草原。那是一片狼群驰骋过的土地，千百年来泉甘草美鸟兽争逐，那里的黄云古道有明妃青冢琵琶遗声。那里荒莽的山巅经历过匈奴、鲜卑、突厥、契丹、女真、蒙古的变迁，在硝烟散去后是一片原始的苍茫与浩瀚，只有肆虐的风里有着岁月的悠长。 
   
每一块土地都是历史留下的最完整的文物，历史的鲜血干涸后，无论多少战马奔腾，兵戎征战，都将回归平静。翻开历史，阴山，这东西绵延一千多公里的山脉把内蒙大地分割成了南北两块。阴山的北面是“少草木，多风沙”，南面则是“草木茂盛，多禽兽”，北方游牧民族问鼎中原须以阴山为跳板，而汉族，要排除从西北方袭来的游牧民族的威胁，就必须牢牢地守住阴山。正因为如此，这块土地经历了无休止的杀戮与战争。秦末诸侯混战，匈奴渐强越过阴山，汉朝为此采取和亲政策；汉武帝时，卫青、霍去病北上阴山，击败匈奴；唐末，契丹在阴山兴起，建立辽国，威震一时；从这里出发，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建立了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少数民族中央政权......如今号角声模糊，阴山上升腾的烽烟和金戈铁马的铿锵声渐渐远去，长城外的这片土地依然世世代代的繁荣着，遮住曾经的印记，这个游牧民族发展壮大的地方，大汗单于军旗挥过的地方。在我们心里只剩下寥寥几行文字“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穿过千年的战争与岁月，那只孤狼悲伤的长嗥越来越清晰，那是在呼唤我吗？我再一次重温席慕蓉的《出塞曲》“请为我唱一首出塞曲，用那遗忘了的古老言语，请用美丽的颤音轻轻呼唤，我心中的大好河山，那只有长城外才有的清香，谁说出塞曲的调子太悲凉，如果你不爱听那是因为歌中没有你的渴望，而我们总是要一唱再唱像这草原千里闪着金光，像这风沙呼啸过大漠像那黄河岸阴山旁，英雄骑马壮，骑马荣归故乡 。”

沿着历史的轨迹，过阴山，涉大漠，策马草原，我的心在长城外，我的灵魂栖息在那里，天边的启明星指引我回家的路，月光和狼嗥让我一遍遍地重温着某种熟悉和久远。据说，草原的狼长嗥时会用鼻尖对着月亮。有谁能想象出阴山狼嗥的那种壮烈与凄凉？我夜夜梦想，夜夜沉思，思绪穿越千山万水，抵达我所思念的那片土地，那个属于梦里仙境的地方……
我的心在长城外。（吕晶2007年1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