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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深圳,和欲望一起坠落(三)

2008-04-18 11:12:34 / 个人分类:情感世界

(七)
  我是2003年刚来深圳时认识林素谣的,那时刚找到一份在广告公司做学徙的工作,月薪六百,公司包吃包住,这点钱仅仅够花,洗发水都只敢买十块钱以下的杂牌。屈指想来,转眼四五年就过去,林素谣算是和我保持关系最长的女人了,我们没有分手,真是一个奇迹。
  记得我和林素谣是在网上初次相识,她比我大三岁,那时她已经结婚,没有工作,老公香港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一年的时间基本上是在飞机上宾馆里度过,当然也包括在不同女人的床上。她们夫妻感情谈不上好坏,若即若离,彼此在外面干什么也没人管。林素谣在网上对我说:你懂女人吗?女人都渴望被爱,被照顾。呵呵,你肯定不懂,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啊。
  我想她说的挺对,我一直不懂女人,女人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聊了几次后,我们决定星期天下午在小梅沙见面。这个决定让我整整一星期都兴奋不已,上班老是走神,害的被老板骂了好几次。
  星期天在我的兴奋中如期而至,我穿上唯一一件超过一百块的白色衬衫,对着镜子打点摩丝,出门时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三十块夜市买来的皮鞋和两块钱的白袜子,脸红耳赤,像被扎了个洞的气球,兴奋与自信一泻如注。那就是当年的我,月薪六百之外,没有任何收入,出门不敢打车,晚上饿了吃三块钱的炒粉当宵夜,最怕的就是同事请客,因为人家请我,出于礼貌,我就要回请,六百块,想想都明白,一顿饭都不够。于是我突然不想见林素谣了,我自卑,我爱面子,我要尊严,我没钱,但内心又有某种欲望在蠢蠢欲动,如果林素谣是那种势利爱钱的女人,认识清楚也罢。

  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在小梅沙下了车,在一小卖店的公用电话,我掏出那个被手心汗水湿透的小纸条,上面圆珠笔写的手机号码已渗开,像植物蓝色的茎干,拨通电话的时候,紧张又颤抖,直到那端传来林素谣成熟女性的声音,我才松了口气。我说我到了。她问我在哪,我说在公交站对面小卖店的公用电话亭。她说你往前走,有一西餐厅,你进来吧,我在里面。我说你能出来接下我吗?她说好吧,你到西餐厅门口。
  让林素谣来接我,不是因为我找不到地方,而是我不好意思进西餐厅,那么高档的场所,和我的打扮和气质相映成趣,我讨厌别人那种异样的目光,仿佛我是从火星来的。在咖啡厅的门口,我见到了网络中的林素谣,她和我想像中的一样,成熟,性感,浅灰色的体恤,深蓝色的长裤,显得那么得体与高贵,我更加自卑和后悔来赴约。
  林素谣看到我,呵呵笑了,她说看不出还真是个小屁孩,我越发的腼腆,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当年那个涉世未深的二十二岁的小屁孩早已不复存在了。后来很多次,林素谣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第一次见你,你的目光害羞又真诚,像是受惊的小鹿。我觉得你和那些圆滑老套的男人不一样。
  或许吧。那个下午,我第一次吃牛排,喝了咖啡,深谙世事的林素谣看的出我囊中羞涩,争在我前面买了单。那一刻我竟然有点感动,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人。喝完咖啡,我们去海边散步,轻爽的海风迎面吹来,远处的夕阳正渐渐西沉,金黄的光芒散满人间,我突然有种想抱抱林素谣的冲动,可是我没有那样做,因为自己的懦弱和羞涩。
  当太阳落入海底,夜色悄悄推倒这座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斑澜,我和林素谣在公交站台等回去的车。她说鞋进沙子了,你扶下我,我倒下沙子。她把手伸过来,我接过她的手,温润圆滑,她身上成熟的气息让我心跳不已。林素谣弯下腰,低领的胸口,露出白皙的乳沟,我确信自己身体的某处有了反应,但心中传统思想的束缚让我没有做出过激之举。
  回到公司,我打了个电话给林素谣,说:如果等车的时候,我亲下你,你会拒绝吗?
  林素谣说:你怎么不试试?
  我说我不好意思,也不敢,怕你给我一巴掌。
  呵呵,早点睡吧小屁孩,我可不想教坏你。
  挂了电话,回宿舍洗澡睡觉,而那夜躺在床上的我,却失眠了

  后来一个多月,我们都没什么联系,我工作相当的忙,做学徙就是这样,每天比别人来的早,比别人走的晚,比驴干的多,工资却十分可怜。记得那是一个月底的星期六,难得放了一天假,一个人在宿舍实在无聊,找出林素谣的号码,下楼打电话给她,她在电话里说心情不好,晚上出来喝酒吧。
  我一直在想,这个邀请或许是带有挑逗和勾引意味的吧。那夜林素谣喝的大醉,但我一直觉得她是装的,因为我们总共喝了八瓶小支装的啤酒,我一人都喝了六瓶都一点事没有。我扶着她出了酒吧,问她去哪,她说随便附近找个宾馆。我打车送她到宾馆,开好房,在电梯里,她倒在我的杯中,酒气夹杂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让我无法抵挡。我小心翼翼的在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她抱住我的头,疯狂的吻起来。
  送林素谣进了房间,帮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我说我要回去了,你睡吧。林素谣拉住我的手含糊的乞求:能陪陪我吗?
  我不知所措左右为难心神不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清秀的脸庞,微闭的双眼和性感的唇,我心动了。起身到洗手间冲澡,让热水洒边全身,冲走那份羞涩与不安。冲完澡上床,我抱起林素谣吻起来,抚摸起来,颤抖起来,一个寂寞的灵魂像针一样,终于找到一条缝隙,牢牢的插了进去。她在床上的风骚与疯逛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做为一个男人应有的激情与快感。当我们赤裸着身子四目相对,如此的坦然,林素谣清澈的眸子,让我感动,激情与疯狂烟消云散,只有房间里的空调在丝丝地吐着冷气。
  林素谣用她光滑柔的手抚摸着我的脸,说:谢谢你。
  我不知所措,把脸转向窗外,那一刻,我感到自己正在蜕变。

  (八)
  会议还没有开始,现场的火药味已经很浓,穿着职业装板着脸孔的孙丽丽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而正中那个总经理的位置却空着。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中年男子进到会议室,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孙丽丽站起来介绍到:这是我们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张志远,由于今天龙总经理飞香港公务,所以缺席。
  张经理站起来向大家示意,然后说:今天我代表龙总向你们致意,但我不会做任何表决意向,你们的创意和方案我会让孙助理交给龙总最后定决,祝你们好运,下面开始吧。
  我和猪头老总坐在孙丽丽的同侧,坐在我们对面的是灵风传媒的客户经理和创意总监,坐在张经理对面的是深圳瑞祥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和副总经理。我们三家广告公司都是来方案竞标的,但似乎谁都没有先发言的意思。在战场上大家都明白,谁先动手,就容易被敌人看出破绽,到不如静观其变,说不定还能渔翁得利。
  孙丽丽用职业清爽的语气打破沉寂:据我初步了解,灵风传媒是本土最知名的广告公司,可否请灵风的刘总监先谈谈初步方案?
  灵风传媒的刘总监接过孙丽丽的话说:听说正奇广告是经验十多年的老前辈了,虽然我们灵风是后起之秀,为了表示尊重,还是请正奇先来吧。
  猪头看看我,我想豁出去算了,反正有孙丽丽这张牌在手,不管什么,都是胜券在握。我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的幻灯片打开,用庄重洪亮的声音开始方案演讲:大家都知道,深圳是个移民城市,同时也是个缺少温情的城市,很多人买房,都是为了稳定下来,寻求一种家的温暖。现在房地产的广告扑天盖地,但经过我的调查,发现基本上都是宣传自己公司如何有实力,房子结构如何的好,面积如何的大,物业如何的周到,可几乎没有一家地产公司考虑到“情”这个房面,我想大家都对中央电视台那则“妈妈洗脚”的公益广告记忆犹新吧,据数据显示,现在的百姓80%对那些广告上的数字基本上是不信任的,这就是说我们投入那么多的钱,如果还走传统的宣传路线,那就是石投大海,浪费。所以我们正奇公司决定走温情路线,用情来打动顾客,让顾客真正体会到他买到的不只是一幢房子,而是买到了用多少金钱也换不来的“真情”!
  话音刚落,传来热烈的掌声,我清楚这些掌声都是虚伪的,甚至我还看到灵风传媒刘总监那不屑的眼神。但孙丽丽看我的眼光是肯定的,我都不清楚刚才的讲话是纯商业利益驱动,还是骨子里没有完全磨灭仅存的那点人性作祟。总之我自己都奇怪,在深圳这个欲望都市,讲感情不纯属扯淡吗?
  接下来是灵风传媒和瑞祥的精彩演讲,的确相当精彩,让我自叹弗如,如果不是暗底里清楚有孙丽丽在,说不定我真的当场认输,因为我知道自己专业比不过人家,根本没有什么调查研究,也没有仔细构思什么方案,而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想到这些我突然有点担心,自己可以安插孙丽丽到海天公司,那别人不会这么做吗?但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吧。
  散会出门,猪头老总一脸乌云,像谁欠了他钱似的。我知道他可能在心里鄙视我,鄙视就鄙视吧,我本一小人,还怕被人鄙视吗?可我明白结果没出来以前,他也不会怎么着我的。刚下电梯,孙丽丽的电话打过来,她在电话里说:李镜,你今天说的很棒,我会重点向总经理推荐你的方案的。
  我笑笑,说:你是看钱的份上吧,我知道自己很失败。
  孙丽丽说李镜,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今天的方案,你知道吗?你在演讲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上大学时的你,那个名闻校园的大才子,怀抱祟高的理想,不食人间烟火……
  行了,你打住吧,我现在相当的不愿意回忆从前,以前的我,现在想想,是个十足的傻逼,什么理想,什么祟高,理想能当饭吃吗?我刚来深圳时,还有理想,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李镜,你怎么能这样。孙丽丽在电话那端似乎生气了。
  我说我怎么样了?你不也一样吗?你不是为了钱会在我吗?
  啪。那边挂了电话。猪头老总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问: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我立马恢复笑容,说:朱总,我哪有女朋友啊,还等你介绍呢。
  呵呵,好的了,今晚去夜总会帮你介绍一个。
  和猪头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菜馆,吃了午饭,回公司休息一会,下午还要去政府采购中心找主任签个字,那十五万的手袋基本就定了。躺在沙发上,睡意袭来,刚闭上眼,手机就响了。我拿起电话,里面传来只有呼吸的声音,喂,喂?谁啊?
  我说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那面传来一熟悉的声音:李镜,是你吗?
  我头脑发热,差点呆住,她,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我:是你?
  她:是的,我以为你换号码了,没想到还没换,我这两天一直犹豫是否应该打这个电话给你,终于还是打了。
  我: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她:不用了,我不想见你,只是想找你帮个忙。
  我:你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
  她:能借我点钱吗?我怀孕了,想做流产,可是我没钱。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泪却顺着眼角流下来,从桌上抽出张纸巾擦干泪水,然后平静的说:对不起,我现在没什么钱。
  她:哦。那好吧,打扰了,这是我的手机,以后没事可以找我。再见。
  我说:再见。

  挂了电话,我心潮起伏。找你?是啊,当年你不辞而别后,我找了你三天三夜,从东门到华强北的大街小巷,从八卦岭到关外的小旅馆,找的我心都快碎了,那个傍晚,我一天没吃没喝,口干舌燥头晕肚饿,跌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想着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过往匆匆的行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我的内心从未如此强烈的恨着你,如果有一天找到你,一定将你碎尸万断,可是你今天却打电话给我了,还是那么平静的语气,你让我如何适从?你开口向我借钱,我不是大款,但打次胎的钱还有,可是,我已经没有理由借给你。五年来,我渐渐忘记了你的模样,几乎忘记了你带给我的快乐和悲伤,而你的名字,却一直深深的刻在我的心底——李倩。
  2001年大三的暑假,我在老家的一广告公司实习,报到的第一天,老板带我走到一女孩子身边,说:李倩,这是新来实习的李镜,你带带他。李倩对我浅浅一笑,说:你叫李镜啊,和我名字真像,以后就叫我姐吧。
  从那天起,我开始叫你姐,其实你和我同年,只比我生日大了三个多月。公司里的其它同事对我都很冷漠,只有你对我悉心教导特循循善诱,有的时候还常请我喝可乐吃早点,那时我实习没有工资,所以总让你掏腰包,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认识你之后,那个夏天开始变得恍惚起来,慢慢和你接触久了,我对你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看不到你的时候想你,看见你的时候又想躲你。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女生有如此的感觉,那就是初恋吧。我的内心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对你的好感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恐惧。因为九月份我就要离开公司回学校,我每天都在思考是否应该把这份懵懂的情愫向你表白,只到我离开公司的前一天。
  那天老板夸我很聪明,学东西很快,还希望我毕业后回他公司就职。我脸上笑笑的点头,内心却涌出丝丝有悲伤。我要走了,再也看不见你了。老板让财务给了我三百块钱,算做实习期间的奖励,我从财务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对着电脑认真的工作,我走过去,像以前一样坐在你旁边,你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我很欣赏你工作时的认真和细致,过了半个多小时吧,你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说:还没走啊。
  我一下子不知所云,哦,看看你工作,最后一次学习学习。
  呵呵,老板都夸你聪明,你以后一定能超过我的。
  以后还说不定呢。我用小的仿佛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说:你晚上有空吗?
  你问怎么了?
  我说明天我要回学校了,老板今天奖励了我三百块钱,想请你吃饭,算做谢师宴吧。
  你一如继往给我浅浅的微笑,说:好啊,请了你那么多次,也该你报答我了。
  我像只小鸟快乐的飞出公司,只恨那个夏天的傍晚来的太慢。没见到你前,我一直坐立不安,见到你后我依然坐立难安。我们去吃了重庆火锅,饭店里的冷气很惬意,一如你给我的心情。吃饭的时候我没了言语,整整下午想好的千言万语突然就消失了,仿佛那火锅里蒸蒸的热气,升到空中化为乌有。窗外万家灯火夜色迷离,行色匆匆的人群都趣赶往自己的归属,街头的情侣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斗气,过了一会儿又相拥而笑转身离去,像一幕幕无声的电影,而我今天的主角,是你。
  吃完饭,走出饭店,起风了,北方的夜晚如些凉爽,让人心旷神怡。我们散步走到市中心广场,在第五颗汉白玉雕龙柱子下,我说:李倩。
  你回过头,问:怎么不叫姐了?
  我鼓气勇气,说:我喜欢你。
  那一刻你沉默不语,我紧张的快要窒息,仿如等待宣叛的囚徙,几秒钟的时间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你突然靠近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跑着转身离去。
  那是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夜晚,你让我从一个男孩变成了男人,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长大了许多。在那个十元的小旅馆,你用朵朵鲜红的梅花,对我证明了爱情的纯洁与忠贞。房间里没有空调,吱吱吱转动的破电扇似在倾诉幸福的蜜语甜言。我抱着你,你躺在我怀里,第一次感觉爱情是如此的甜蜜和震憾。
  在我毕业前那一年半的岁月里,我们用书信互诉衷肠,找各种理由相见。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一直到我毕业来了深圳,你在电话里说:亲爱的,我马上辞职,过去找你。
  你来了,带着爱情和对我的信任,而我却让你失望了。一个月六百块的工资,不能给你买衣服买化妆品,甚至不敢请你吃一顿好的大餐。深圳物欲横流,金钱不代表所有,却是任何物质的基础。爱情短暂的甜蜜渐渐变成了冷战,虽然你从没对我要求什么,可是我从你的眼神里读到了失望与不满,我们曾经说过的天荒地老已变的苍白无力,直到有一天,你拿着一张化验单,对我说:我怀孕了。
  一个二十二岁的少年要做爸爸了,是开玩笑吗?我劝你打掉,你却执意想生下来。那天我们大吵一架,我夺门而去,回来时是凌晨两点。那个原来简陋的二十平方的小屋更加空荡,连你熟悉的身影也不见了,你走的如此彻底,甚至一张纸条都没留下,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可是一切都晚了。
  从四处寻找却慢慢绝望,我的初恋就此结束,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与乐总在内心纠缠,无数个夜晚,我都想像着有一天,你带着孩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来,乖,叫爸,这是你爸爸。

  (九)
  蔡屋围有条不知名的小巷,我一直记不住名字,离我现在的公司挺远。小巷里住的大多数是本地村民,刚到深圳时,有天偶然经过,在小巷尽头处发现了家小的理发馆。当时工资少的可怜,每次经过那些装修豪华的理发店都只能望洋兴叹。小巷尽头的那家理发馆很便宜,洗剪吹五块钱,师傅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面容慈祥手艺精湛,使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手工剃刀。理发的时候总是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家乡剃头的情景。后来换了工作,一直很少去小理发馆,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去理发馆坐坐,那老师傅的普通话说的不好,所以大多数时候总是我在诉说,他在倾听。时而他也会插一两句:哦,呢个样子啊……
  最近心情总是闷闷不乐,不知道是不是和李倩的出现有关。星期天的下午,我转了两趟公交,又去了那家小理发店。老师傅坐在门口的夕阳里抽烟,落寞又冷清。他远远看到我就打招呼:小伙鸡(子),好久谋(没)来了。
  我笑笑:是啊,换了工作,离的远了,还好吧。
  挺好,就是生意冷清,很多人都去大理发店了。
  我说你干吗不开个大的店,请些人,自己清闲的做老板。我知道他们这些本地人都相当有钱,一个月啥也不干,分红也比我工资可观。
  他说都这把年纪了,开那么大店有什么用,自己现在不也挺清闲嘛。
  我说也是,给我理个发吧。
  老师傅拿出擦的干净蹭亮的剃刀,给我围上洗的发黄的围裙,手中的剃刀上下翻飞,不一会就理得清清爽爽,他说小伙子,给你刮刮胡子吧,不另收钱。
  我点点头。三十岁不到,我的胡子却一直很旺盛,一个星期不刮,长的跟松针似的,坚硬无比。刮完胡子,给我头冲了水,擦干。我坐在红木的沙发上,掏出烟递给他,我说,你相信爱情吗老师傅?
  他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没听懂我的话,我说算了,没什么。
  老师傅点燃烟,抽了一口,说:小伙子,我的儿女都在香港定居了,他们一直说接我过去,可我一直舍不得离开这里,这店跟我一起三十多年了,舍不得啊。
  我说去香港享享清福也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分的迟早会分啊。
  老师傅摇摇头,语重心常的说:哎,我也想走,可是我一直在等她,三十年了,不知道她还记得这里不,我怕我走了,她找不到我。
  我说,她,是你心爱的人吧。
  夕阳透过窗子照进屋里,金黄的阳光落在老师傅的脸上,他不说话,沉浸在往事中,脸上漫延出幸福的微笑。
  是啊,当年我从外地逃难到这,没什么谋生,就用父亲教我的手艺开了这小理发店。当时她家就住这附近,经常会蹲在门口看我理发,后来我们就相恋了,可是她父母不同意,她却执意要跟我在一起,她的父母就带她去了外地,临走的时候,她说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三十多年了啊,她一直没来。
  或许她不在了。我抽了口烟说。
  不,她在,她一直在我心里。
  我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说:我该走了。
  走出理发店,老师傅在后面叫:还没找你钱呢,还没找你钱呢。
  我去ATM取了八千块钱,然后打电话给李倩,说你在哪,我送钱给你。
  李倩说在泥岗村,你过来吧,我到楼下接你。
  半小时后,我跟在李倩后面,踩着潮湿的楼道下了五楼,推开门,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不到三十方的小屋里摆满了东西,床桌子电视柜子,阳台上还摆着做饭的厨具,杂乱无章,李倩显的手足无措,满脸绯红的说:家太小了,连个椅子都没有,你就坐床上吧。
  我在床边坐下,李倩也坐过来,我掏出钱,说:这是八千块,你先拿着吧。不够用再找我。
  李倩接过钱,激动的说:李镜,真的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呢,就当我犯贱。
  不,不要这样说,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的孩子呢?我问。
  李倩突然呜呜的哭起来,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流,悲痛欲绝的样子让我烦躁无比。我说算了,过去的别提了。
  李倩倒在我怀里,哽咽的话语断断续续: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该任性,是我不该不辞而别……
  我用嘴唇堵住她的话,让几年来的恨跟着舌头一起纠缠,两支手上下用力的抚摸,我真想把她撕个粉碎。李倩用力的抱着我,迎合我,双手解我的衣服,我闭上眼睛,眼泪默默的流下来,我想,一切都完了,从今天起,一起都不复存在了。
  我用力的进入李倩的身体,疯狂的蹂躏她的乳房,激情的洪水扑天盖地,淹没那颗仇恨与愤怒的心。欲望的小船飘在漫无边际的海上,暴风雨越来越猛烈,我们迷失了方向,我们找不到自己,一阵巨大的风浪打翻小船,我们沉放海底,从此万劫不复。
  我起身穿衣系鞋夺门而去,把那个杂乱的小屋扔在身后,连同李倩失落和不解的眼神。街上的路灯昏暗又暧昧,深圳的夜晚繁华而落寞,穿过长满木棉树的马路,走过记忆的幸福,爱情与纯真,一切都在今晚结束。
  走吧,走吧,人都要学着慢慢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苦痛挣扎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暗然心碎
  这就是爱的代价

  回到空荡荡的家中,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打开电脑上网,邪的头像在不停闪动。打开对话框:这两天怎么没见你上网?我想见你了。
  这两天忙的晕头转向,没怎么上网,几乎都忘记还有这么一个网友。我拿起手机,拨了邪的号码,接通:在哪?想见我怎么不打电话。
  呵呵,怎敢劳架你,你是大忙人。电话里的声音一如从前般的轻盈。
  我说你在哪?现在去找你好吗?
  她说太晚了,不好吧。
  九点钟在深圳还算晚啊,夜生活刚刚开始而已。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内心却想着和她上床的情景,今夜,或许我需要有个人陪。
  我在同学家里玩,岗夏这边。
  我说你等我,我马上过去,你知道岗夏新一佳商场吗?在对面的肯德基等我吧。
  挂了电话,冲了个澡,换身休闲的衣服,打车直奔岗夏。我们在网上聊的时间不短了,可是从来没有向对方要过照片也没视频过,她给我的是一种淡淡的喜欢的感觉,像青梅般的酸酸甜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李倩的事,所以特想找个人发泄。
  到肯德基门口打邪的电话,我说到了,问她在哪。她说在肯德基二楼,靠窗的位置,穿白色的T恤,牛仔裤。
  我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醒目位置的邪,白色的T恤配牛仔裤,那一刻,我的双脚像绑了千斤重的石头,却不想往前走了,因为她和我想像中的一点也不一样,据我目测,身高应该不到一米六,长的有点胖,脸蛋长相平平,甚至还有一点点土气,俗话都说不以貌取人,可我觉得那是虚伪之言,哪个男人看到靓女不眼馋?
  邪看到了我,朝我招手,脸上的笑容让我惨不忍睹。但我还是走了上去,说:你好。
  她说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帅。
  我说你也和我想像的不一样。
  是比你想像的丑吧。我惊讶于她的自知之明和说出来的勇气,可还是恭维的说:哪里啊,挺好的,你要什么,喝点东西吧。
  她说可乐。
  端着两杯可乐,在她对面坐下,我没了一点兴致,窗外站台上等车的夜归人露出焦急的表情,而我脑子一片空白,心想自己干吗要来见网友呢?网络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这真是至理名言,美女哪会有空上网?身这男人的应酬还忙不完呢。
  邪喝着可乐,问:怎么不说话,让你失望了吧。
  我说没有,今天太累了,心情不太好。
  看来我是不该来打扰你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你没上网,心里总是想你,所以就想见你了。
  我说是吗?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见网友,我们聊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我说是挺久了,差不多快两年了吧。
  我也奇怪能和你聊这么久,很多网友聊几天都忘记了。邪看着我,眼神含情,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说:缘份吧。
  你信缘吗?
  我说以前信,现在不信了。
  为什么不信。邪问。
  我说我也不知道,或许经历的事多了吧,看惯了悲欢离合,就淡然了。
  呵呵,你还挺多愁善感啊。邪依然笑容满面,或许聊了两句,刚才有点厌恶的感觉没了,心底的某根神经又在蠢蠢欲动。
  我说出去走走吧,这里挺闷。
  
  出了肯德基,我们沿着马路走了很久,我一向喜欢夜晚在街头走走,那种感觉很美好,倘若身边是个美女的话会更美好。邪挨着我,她的手偶尔会碰到我的手,我说:挺累的,找个地方休息吧。
  邪低下头,没有说话,昏暗的路灯下,像朵羞答答的花。我拉起她的手,找了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在电梯里,邪拉拉我的手说:还是回去吧,我同学还在家等我呢。
  我说都上来了还回去干吗,这么晚了,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你同学?
  她犹豫片刻,说:算了。然后跟着我进了房间。
  邪进到房间就坐在床边看电视,我的手开始不老实,隔着衣服抚摸她的乳房,开始的拒绝变成接受,嘴里也吐出含糊的呻吟。我有点恨自己的人面兽心,从来都不会控制欲望,没有爱,也可以做爱,或许这就是男人。
  我摸索着解邪的衣服,她推开我的手,说:先冲个澡。
  裹着洁白浴巾的邪从洗手间走出来,湿辘辘的头发贴在胸前,若隐若现的乳沟性感动人,我不能自持扑上去扯掉她的浴巾,把她压倒在床上。进入她的时候,她用力的拒绝,我全然不顾,欲火焚身失去理智,暴力的进入了她的身体。
  风平浪静后,我看到洁白的床单上点点斑斑红,我怀疑自己看错了,回想了一下她从头到尾羞涩的表现,心里猛然惊醒,不会是遇到传说中的处女了吧。邪钻进我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爱意,我更加恶心自己,竟然这样糟蹋了一个女孩子。
  邪打着轻微的呼噜渐渐睡着了,我却睡意全无。心中不停的想,该如何甩掉她,我可不想让她缠上我。换电话?从网上消失?会不会太狠心了呢?想了半夜,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邪已经走了。我看着枕边空空荡荡的凌乱,似乎又回味起昨夜的温存,负罪感愈加深刻。
  起床冲个澡,坐在马桶上抽支烟,心想李镜你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用得着这样吗?想了一会渐渐平静,捏掉烟头,扔到马桶旁边的垃圾桶里,就在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逼!
  垃圾桶里静静躺着一块让人恶心想吐的染满暗黑色血迹的卫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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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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