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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小说] 我当道士那些年(转贴)

第二十一章   父母的安抚

一顿寡淡的稀饭还没吃完呢,我爸进屋了,望了我妈一眼,问到:“啥时候醒的?吃药没?”

  “醒了有二十几分钟了,喂了药了,现在喂点稀饭,等他吃了,等会再给他吃饭后吃的药。”我妈一边喂我稀饭一边回答到,我见到我爸战战兢兢的,连吃稀饭也利索了几分,就怕我爸逮着理由收拾我。

  我妈在我爸在我床边坐下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赶紧的说到:“你有啥子话等我把饭喂他吃了再说哈。”

  她怕我爸一‘审问’我,我饭都不敢吃了。

  提心吊胆的吃完稀饭,我爸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果然开始了:“三娃儿,你为啥子把别人刘春燕的头发烧了?”

  “我..没为啥子,我不想烧的,就是想耍一下,结果就烧起了。”我小心的回答着我爸的问题,撒谎是根本不敢的,一般犯事儿了,认了还好,撒谎的话,我爸是不介意把我打到满院子跑的。

  “想耍就可以烧别人头发?那我想耍是不是要把你头发也给烧了嘛?”我爸来气儿了,声音陡然就提高了三分,话说我家两个姐姐长得清秀,人又懂事儿,简直是村里人见人夸,我爸的骄傲!他就想不通他唯一的儿子——我,咋就成了村里‘反面教材’的典型,爱面子的他常常觉得我太丢他的脸了。

  我吓得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也就在这时我妈拼命扯我爸的衣角,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经我妈一提醒,我爸这才反应过来,说了一句:“再有下次,你就等着当一年的光头,头上别想有半根头发长出来。”

  说完这句话后,我爸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竟然没再提刘春燕头发的事儿,而是沉默了下来,像是在考虑着什么话要怎么说的样子。

  我当时是没想那么多的,只是为自己又逃过了一大‘劫难’而开心,话说我爸收拾我,我妈是极少阻止的,除非是打得太厉害的时候,更难得的是我爸还那么‘听话’的接受了阻止。

  哈哈,太阳要打西边出来,我能有啥办法?难道我还会问句为啥,然后再给它塞回东边去吗?我可不犯这傻。

  这人一松下来,加上吃了点热乎的东西,我又开始犯困,可我爸却又开始说话了:“三娃儿,你昨天晚上做了些啥,详细的给爸说说?”

  难道开始追究昨天晚上的事儿了?我全身又是一紧,赶紧回到:“没干啥,走啊走的,肚子饿了,我就掰了3个苞谷,然后去竹林焖苞谷吃,然后我就睡了,然后我也不晓得咋迷迷糊糊的......”

  昨天的事情,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而且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详细的说清楚来龙去脉,发现我爸越来越严肃的脸色,我就说不下去了。

  谁知我爸根本没在意我哪儿掰的苞谷,也根本没有追究我离家出走的意思,而是尽量的让自己面目线条柔和起来,非常温和的说:“然后咋了,给爸爸说。”

  “然后我也不晓得咋的,就走到坟地边上了,我...我感觉..我是闭着眼睛走过去的。”难得我爸这么温和,我还不快说?再说这事儿也堵在我心里,我希望从大人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爸的脸色彻底的沉了下去,连我妈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我不知道这一节到底出了啥问题,让我爸妈严肃成这个样子,就算我上学期期末考试考了个倒数第五,他们也没这样啊?

  我感觉有些怕,很是不知所措的望着他们,奇怪的是我爸根本没和我计较的意思,而是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接着从裤兜里摸出了他的卷烟,想卷上一支抽,看了看我,却又出去了。

  而我妈呢,眼神变得非常奇怪,只是摸着我的脑袋不说话,那神情分明就是非常担心的样子。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是觉得我爸妈这回有心事,有大的心事。

  过了一会儿,我爸进来了,一身的烟味儿,估计刚才是出去抽烟了,一进屋,他就坐在我旁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说到:“三娃儿,你要老实给爸爸说,你昨天哭啥,又怕啥?说的越详细越好,不管是啥事儿,爸爸都相信你。”

  此时我的父亲眼神坚定而充满了信任,放在我肩膀上的手也给了一种男人之间的力量,这种感觉连小小的我都能察觉到,一时间我有了莫大的勇气,非常干脆的,把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包括那莫名其妙的光点梦,那房子,那穿寿衣的人,还有胸口那刺目的光芒,隐隐的虎啸声,全部全部讲了出来。

  只是最后我恍惚看见了一个红点儿跟了上来的事儿我没讲,因为那感觉真是太不确定了。

  我爸的脸色是越听越难看,到最后干脆一把把我搂在了怀里,不停的,使劲的摸着我的脑袋,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个啥,总之弄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因为我爸几乎对我就没那么肉麻过。

  至于我妈竟然掉眼泪了,也不知道是为啥。

  过了好半天,这屋里奇怪的气氛才散去,我爸最后拍了拍我脑袋,说了句:“好儿子,好样的,昨天还没吓到尿裤子。”

  我爸这一夸,我心里得意,赶紧说到:“我开始就不怕的,就是那个男的要来撞我,我都不怕!要不是发现他们穿那么吓人的衣服,我都不得哭....”

  事实也的确如此,我爸第一次没反驳我,只是又摸起我的脑袋来,嘴里不停的念叨:“好儿子,好儿子......”

  我从记事开始就没被他那么夸过,那一声声的好儿子啊,喊得我全身不对劲,快被我爸肉麻死了,于是迅速的转移话题:“爸,你说昨天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昨天咋回事?我爸爸被我这个问题问到愣住了,一时间摸着我的脑袋就沉默了起来,反倒是我妈把眼泪一抹,大声的说到:“能有咋回事儿?你昨天在竹林子受了凉,发了烧,人就糊涂了呗。”

  有时候,男人的急智是不如女人的,在这个问题上,我爸的反应显然不如我妈那么快。

  但由于回答的匆忙,我妈的答案是不能令对于啥都充满着好奇心的我满意,我有些疑惑的望着我爸,我爸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到:“你这就是梦游,梦游的人,咳...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你眼睛没睁开就是最好的证明,加上你发烧,脑子有些不清醒。”

  梦游我是知道的,班上有同学就说过他哥哥梦游,半夜起来在院子里逮鸡,被打醒了之后,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时觉得这事儿特神奇,没想到还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嗯,我爸这个梦游的说法我比较能接受,一时间又觉得安心无比了,也不胡思乱想了,渐渐的困意也就涌了上来,又在床上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大姐捏脸给捏醒的,一睁开眼就看见大姐那气哼哼的样子,还有二姐温和的笑脸。

  说起来我这两个姐姐性格迥异,大姐叫陈霞,性格里还真有些侠(谐音霞)气,豪爽,说话也直,脾气是典型的四川妹儿,辣的很。

  二姐叫陈晓娟,温温柔柔的,说话也细声细气儿的。

  在小时候,相对于大姐,我是比较亲近二姐的,因为我要是皮了,我大姐急了就会揍我,而我二姐从来不会,顶多红着脸细声细语的劝两句,连骂我都不会。

  被大姐捏着脸,我可不敢挣扎,只好强挤个笑脸问到:“大姐,你咋那么早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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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二姐的心事

大姐当年13岁,已经读初一了,虽然也是在乡场上的中学读,可是课业比还在上小学的我和二姐都重,所以一般回来的都比我们晚。

  “好意思问?昨天晚上哪儿去疯去了?中午二妹就回来过一次,说你病了,放学来我学校找的我,我最后一节课请假,就看你这娃儿得了个啥病?”

  听大姐这样说,我心里有些感动,二姐和我一样在乡场上上小学,难为她中午不在学校吃饭休息,惦记着我,大老远的跑回来看我,也难为大姐一听我病了,最后一节课都没上,我大姐,二姐都是挺爱学习那种人。

  “好了,大姐,别掐着他了,我们妈说他发烧。”见大姐一直掐着我的脸,二姐在旁边细声细气儿的说到。

  大姐估计也是因为我病了,懒得和我计较,松开了我的脸,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白铁饭盒,那是大姐中午带饭用的饭盒,她把饭盒打开,放我面前说到:“便宜你了,吃吧。”

  我一看那饭盒,就高兴了,因为饭盒里装了一串紫色的葡萄,那样子一看就是熟透的。

  迫不及待的,我就要伸手去抓,二姐却一把抢过饭盒,还是那么温柔的说到:“要洗洗的,等姐给我去洗洗。”

  我嘿嘿干笑了两声,转头问大姐:“哪儿弄的?”

  “我同学家院子里栽的葡萄树,挂果儿比地里的晚,听你病了,我不死皮赖脸的去要的吗?这下得给帮别人抄一个星期笔记,以后你再这么皮,看我不揍你。”大姐说话风风火火的,而我的心思完全在那串葡萄上,大姐说啥,我都傻笑的应着。

  很快,二姐就把葡萄洗好了,坐我床边,细心的剥皮儿喂我,而大姐嘴上还是喋喋不休的训我,我不在意,那葡萄可甜,被训两句有啥关系?

  吃着吃着,二姐忽然就望着大姐说了一句:“姐啊,你刚跟我一路回来的时候,看见个怪女人没?”

  “啥怪女人?”大姐一心忙着训我,毫不在意的答了一句。

  “就是站在我家不远处的那棵大槐树下啊,我无意中看见的,她......”二姐的脸色不好看,似乎那回忆不怎么愉快。

  可大姐却毫不在意,就是一个女人嘛,这村里女人孩子还不多啊?有时隔壁村的过来也是常事儿,再说了站树下避太阳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不仅大姐没在意,连我也没在意,我说了我的心思全在葡萄上,就算没葡萄,我肯定也不会注意这小事儿。

  所以二姐提起的话题,最终被大姐一句:“我没看见啊,再说一个女人她怪就怪呗,又不关我们的事儿。”给带了过去。

  就这样,我二姐不说话了,有些闷闷的,只是一颗一颗的喂我吃着葡萄,显然忽然心事儿就很重了,而我和我那一样大大咧咧的大姐压根儿就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我二姐也就不提,她就是那个性格,很安静,好像很怕麻烦到别人的样子,很柔弱。

  吃了一会儿葡萄,我二姐好像鼓足了勇气,望着我大姐,一副非常想说话的样子,但好巧不巧,我妈在院子里喊了一句:“来富来了啊。”引起了我的注意!

  酥肉来了?!我的心里兴奋起来,说实话,生病是好,可以想睡多久睡多久,但是无聊啊,这下酥肉来了,可就不无聊了,我立刻从床上蹦起来,大声喊着:“妈,是不是酥肉来了?”

  这一喊,貌似打消了二姐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屋子里就只剩下大姐训斥我的声音:“陈承一,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哪点儿像个病人,我简直上你的当了,还给你带葡萄。”

  酥肉一来,我大姐就牵着我二姐的手出去了,她们还要写作业,也乐得有酥肉陪着我。

  那酥肉一进来,也不顾因为胖而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开口就说到:“三娃儿,我不是叛徒哈。”

  原本我没想起这茬儿,他一说我倒有点明白过来了,要不是这小子,我爸他们昨天能到乡场上来找我吗?我故意虎着脸说到:“还说不是叛徒,我爸都跟我说啦。”

  酥肉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笑了,给我解释到:“我开始真是咬牙顶住的哦!我爸昨天拿起扫把要打我的,我都没出卖你。我当时就想,给我下辣椒水儿,上老虎凳儿,我都不得出卖你。”

  “少扯,那你最后还不是出卖我了,你个叛徒,红军的队伍不得要你!”我就是诈酥肉的,这小子有时憨的可爱,不然也不能老被我欺负着。

  “哎呀,不是的,你晓得我不怕骂,也不怕打,但是我就是怕吃不到饭,我爸昨天说了,要是我不说,他一个星期都不得给我饭吃,还说我家鸡吃啥,就给我吃啥!你晓得不嘛,我家鸡吃的是菜叶叶,还有糠,我咋吃的下去嘛。”酥肉一脸诚恳。

  我却不依不饶,掀起被子就蒙酥肉脑袋上去了,嘴里嚷着:“同志们,我们要打倒叛徒....”

  结果,就这样我和酥肉在屋子里疯闹了起来,说起来,酥肉也算间接的解救了我,我压根就没生他的气,我就是无聊了,想扮演个打倒叛徒的战斗英雄。

  疯够了,酥肉和我两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因为这一闹,我出了很多汗,一身的沉重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时候,酥肉说话了:“三娃儿,我觉得我不想当红军了。”

  “为啥?”

  “我爸爸说红军吃的不好,又辛苦,要当就当个有本事的人,天天喝酒吃肉,家里电灯电话,住大瓦房,大院子的,才算厉害。”

  “听起来还可以,你要有一天真那么厉害了,你要请我吃饭不?”

  “吃饭?我要请你吃红烧肉!我觉得你比我厉害,狗儿骗你!我以后肯定要想尽办法当那么厉害的人,我长大了要赚100块钱,但是我觉得你要帮我,恐怕我才做得到。”

  “好!”

  这对话在当时挺幼稚的,可是回忆起来又觉得命运是一件儿挺神奇的事。

  我们的对话就到这里,因为过不了一会儿,我妈就叫酥肉在我家吃饭了,而我依然是稀饭泡菜。

  我的病在第二天就松缓了很多,在第三天我就能活蹦乱跳的去上学了,在学校的生活依然那样,只是我和酥肉多了一样任务,就是每天放学跟在刘春燕背后吐口水。

  然后,遇见刘春燕告状,就接着被揍!

  可我是谁?我是战斗英雄,越揍我,我就吐的越发‘坚韧不拔’,那充满活力的样子,让我爸妈头疼不已。

  而在我爸妈头疼我的同时,还更头疼着另外一人,那个人就是我二姐,和我的生龙活虎对比起来,她这些日子非常的‘焉巴’。

  原本我二姐就是一个安静的人,一开始她的沉默并没引起我爸妈多大的注意,是直到后来,她一天也说不了一句话,让我妈觉得家里少了个人似的,才注意起我二姐的情况。

  这一注意,我妈发现的问题就多了,比如说,我二姐的眼睛很大,挺水灵的,可最近那眼神常常不聚焦,看起来空洞的紧,谁一叫她,她那样子就非常惊恐。

  另外,我妈还发现我二姐在有眼神儿的时候,那眼神儿都挺忧郁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接着,我二姐的饭量越变越少,人也更加的苍白。

  在发现这些问题以后,有一天夜里,我爸妈屋里的灯就一夜没熄过,我为啥知道这情况?因为我住的小房间,是他们的大卧室隔成一间房的,那天半夜我甚至被他们的说话声儿吵醒了,但那声音是压着的,刻意去听,又听不见个啥。

  在听见这些声音的同时,我也注意到了门缝里透来的灯光,总之到天亮我醒了,它都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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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二姐的心事

大姐当年13岁,已经读初一了,虽然也是在乡场上的中学读,可是课业比还在上小学的我和二姐都重,所以一般回来的都比我们晚。

  “好意思问?昨天晚上哪儿去疯去了?中午二妹就回来过一次,说你病了,放学来我学校找的我,我最后一节课请假,就看你这娃儿得了个啥病?”

  听大姐这样说,我心里有些感动,二姐和我一样在乡场上上小学,难为她中午不在学校吃饭休息,惦记着我,大老远的跑回来看我,也难为大姐一听我病了,最后一节课都没上,我大姐,二姐都是挺爱学习那种人。

  “好了,大姐,别掐着他了,我们妈说他发烧。”见大姐一直掐着我的脸,二姐在旁边细声细气儿的说到。

  大姐估计也是因为我病了,懒得和我计较,松开了我的脸,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白铁饭盒,那是大姐中午带饭用的饭盒,她把饭盒打开,放我面前说到:“便宜你了,吃吧。”

  我一看那饭盒,就高兴了,因为饭盒里装了一串紫色的葡萄,那样子一看就是熟透的。

  迫不及待的,我就要伸手去抓,二姐却一把抢过饭盒,还是那么温柔的说到:“要洗洗的,等姐给我去洗洗。”

  我嘿嘿干笑了两声,转头问大姐:“哪儿弄的?”

  “我同学家院子里栽的葡萄树,挂果儿比地里的晚,听你病了,我不死皮赖脸的去要的吗?这下得给帮别人抄一个星期笔记,以后你再这么皮,看我不揍你。”大姐说话风风火火的,而我的心思完全在那串葡萄上,大姐说啥,我都傻笑的应着。

  很快,二姐就把葡萄洗好了,坐我床边,细心的剥皮儿喂我,而大姐嘴上还是喋喋不休的训我,我不在意,那葡萄可甜,被训两句有啥关系?

  吃着吃着,二姐忽然就望着大姐说了一句:“姐啊,你刚跟我一路回来的时候,看见个怪女人没?”

  “啥怪女人?”大姐一心忙着训我,毫不在意的答了一句。

  “就是站在我家不远处的那棵大槐树下啊,我无意中看见的,她......”二姐的脸色不好看,似乎那回忆不怎么愉快。

  可大姐却毫不在意,就是一个女人嘛,这村里女人孩子还不多啊?有时隔壁村的过来也是常事儿,再说了站树下避太阳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不仅大姐没在意,连我也没在意,我说了我的心思全在葡萄上,就算没葡萄,我肯定也不会注意这小事儿。

  所以二姐提起的话题,最终被大姐一句:“我没看见啊,再说一个女人她怪就怪呗,又不关我们的事儿。”给带了过去。

  就这样,我二姐不说话了,有些闷闷的,只是一颗一颗的喂我吃着葡萄,显然忽然心事儿就很重了,而我和我那一样大大咧咧的大姐压根儿就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我二姐也就不提,她就是那个性格,很安静,好像很怕麻烦到别人的样子,很柔弱。

  吃了一会儿葡萄,我二姐好像鼓足了勇气,望着我大姐,一副非常想说话的样子,但好巧不巧,我妈在院子里喊了一句:“来富来了啊。”引起了我的注意!

  酥肉来了?!我的心里兴奋起来,说实话,生病是好,可以想睡多久睡多久,但是无聊啊,这下酥肉来了,可就不无聊了,我立刻从床上蹦起来,大声喊着:“妈,是不是酥肉来了?”

  这一喊,貌似打消了二姐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屋子里就只剩下大姐训斥我的声音:“陈承一,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哪点儿像个病人,我简直上你的当了,还给你带葡萄。”

  酥肉一来,我大姐就牵着我二姐的手出去了,她们还要写作业,也乐得有酥肉陪着我。

  那酥肉一进来,也不顾因为胖而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开口就说到:“三娃儿,我不是叛徒哈。”

  原本我没想起这茬儿,他一说我倒有点明白过来了,要不是这小子,我爸他们昨天能到乡场上来找我吗?我故意虎着脸说到:“还说不是叛徒,我爸都跟我说啦。”

  酥肉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笑了,给我解释到:“我开始真是咬牙顶住的哦!我爸昨天拿起扫把要打我的,我都没出卖你。我当时就想,给我下辣椒水儿,上老虎凳儿,我都不得出卖你。”

  “少扯,那你最后还不是出卖我了,你个叛徒,红军的队伍不得要你!”我就是诈酥肉的,这小子有时憨的可爱,不然也不能老被我欺负着。

  “哎呀,不是的,你晓得我不怕骂,也不怕打,但是我就是怕吃不到饭,我爸昨天说了,要是我不说,他一个星期都不得给我饭吃,还说我家鸡吃啥,就给我吃啥!你晓得不嘛,我家鸡吃的是菜叶叶,还有糠,我咋吃的下去嘛。”酥肉一脸诚恳。

  我却不依不饶,掀起被子就蒙酥肉脑袋上去了,嘴里嚷着:“同志们,我们要打倒叛徒....”

  结果,就这样我和酥肉在屋子里疯闹了起来,说起来,酥肉也算间接的解救了我,我压根就没生他的气,我就是无聊了,想扮演个打倒叛徒的战斗英雄。

  疯够了,酥肉和我两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因为这一闹,我出了很多汗,一身的沉重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时候,酥肉说话了:“三娃儿,我觉得我不想当红军了。”

  “为啥?”

  “我爸爸说红军吃的不好,又辛苦,要当就当个有本事的人,天天喝酒吃肉,家里电灯电话,住大瓦房,大院子的,才算厉害。”

  “听起来还可以,你要有一天真那么厉害了,你要请我吃饭不?”

  “吃饭?我要请你吃红烧肉!我觉得你比我厉害,狗儿骗你!我以后肯定要想尽办法当那么厉害的人,我长大了要赚100块钱,但是我觉得你要帮我,恐怕我才做得到。”

  “好!”

  这对话在当时挺幼稚的,可是回忆起来又觉得命运是一件儿挺神奇的事。

  我们的对话就到这里,因为过不了一会儿,我妈就叫酥肉在我家吃饭了,而我依然是稀饭泡菜。

  我的病在第二天就松缓了很多,在第三天我就能活蹦乱跳的去上学了,在学校的生活依然那样,只是我和酥肉多了一样任务,就是每天放学跟在刘春燕背后吐口水。

  然后,遇见刘春燕告状,就接着被揍!

  可我是谁?我是战斗英雄,越揍我,我就吐的越发‘坚韧不拔’,那充满活力的样子,让我爸妈头疼不已。

  而在我爸妈头疼我的同时,还更头疼着另外一人,那个人就是我二姐,和我的生龙活虎对比起来,她这些日子非常的‘焉巴’。

  原本我二姐就是一个安静的人,一开始她的沉默并没引起我爸妈多大的注意,是直到后来,她一天也说不了一句话,让我妈觉得家里少了个人似的,才注意起我二姐的情况。

  这一注意,我妈发现的问题就多了,比如说,我二姐的眼睛很大,挺水灵的,可最近那眼神常常不聚焦,看起来空洞的紧,谁一叫她,她那样子就非常惊恐。

  另外,我妈还发现我二姐在有眼神儿的时候,那眼神儿都挺忧郁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接着,我二姐的饭量越变越少,人也更加的苍白。

  在发现这些问题以后,有一天夜里,我爸妈屋里的灯就一夜没熄过,我为啥知道这情况?因为我住的小房间,是他们的大卧室隔成一间房的,那天半夜我甚至被他们的说话声儿吵醒了,但那声音是压着的,刻意去听,又听不见个啥。

  在听见这些声音的同时,我也注意到了门缝里透来的灯光,总之到天亮我醒了,它都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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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女疯子?_

那夜过去后的第二天,是一个星期天,我们三姐弟都不用上学,而在那天早上,我妈破天荒地的下了肉丝面给我们做早饭,总之我瞅见了,是馋的口水直流。

  也是在那天早上,我爸也没出去忙,反倒是等着九点多钟,我们都起床了,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一切看似很平常,一切又很不平常,可惜那时我年纪小,根本就在意,只顾着埋头稀里哗啦的吃着我的肉丝面,只是吃着吃着的时候,我就听见我妈那有些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二妹,你咋又吃那么少?”

  那声音都急得变声了,说不上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担心,总之震得我都抬起头来,看是咋回事儿了,嘴巴上还挂着2根面条。

  “饱了。”二姐回答的很直接,声音如往常一般细声细气儿的,只是不知道为啥,就是透着一股虚弱。

  再说了,照平常,温柔的二姐是怎么也得给我妈解释两句的,可在今天她给人感觉就是不想说话。

  更不可思议的是我妈,她忽然把筷子一扔,望着我爸,喊了一声:“老陈......”就哭了。

  这下,我大姐也愣住了,这家里唱的是哪出啊?咋高高兴兴吃个肉丝面,就给弄成这样了?感觉上二妹吃不下也不是啥大事儿,妈怎么就哭了呢?

  奇怪的是,我爸也一脸沉重的放下了筷子,看他那碗面也没动多少,显然他也没心思吃,卷了一根烟,我爸给自己点上了,望着二姐说到:“二妹,天大的事儿,有爸妈顶着,你有啥就说啥,乖。”

  二姐沉默着,我妈急得在旁边几次想说话,都被我爸给阻止了,直到我爸一根烟抽完,想卷上第二根抽的时候,我二姐才开了口:“爸爸,不要抽了。”

  我妈常常就念叨我爸烟抽得多,以后要得肺痨病,没想到就这样被心细如发的二姐给记下了,一直不怎么想开口的她,终于因为我爸想多抽一根烟而开口了。

  我爸一听我二姐终于说话了,赶紧的就把烟给收了,眼眶红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给感动的,还是担心的。

  “二妹,爸担心你啊,你把事情好好说说,爸放心了,也就不抽那多烟了。”

  听着我爸都这样说了,二姐点了点头。

  我妈在旁边紧张的说到:“要大妹和三娃儿回避不?”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不了,就当是我们一家人摆龙门阵,一起帮助二妹。”显然,我爸这样做,是为了缓解二姐的紧张情绪,也可能觉得有些事情终究会发生,该提前给孩子们打个预防针了。

  显然,有我和大姐在,二姐终归是轻松一点儿的,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开始了小声的诉说。

  “就是弟弟生病那天,我和大姐一起回来看弟弟,在快到我家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女的,就站在离我家门不远的老槐树下,我当时也没看清楚,就觉得她穿的衣服怪的很,像是那种唱戏的衣服。”

  二姐说到这里,大姐一下子就想到了,她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哪里还忍得住,急忙说到:“就是,就是,二妹那天提过,我当时没在意,因为我的确没看见啊。”

  我爸一听到这里,手抖了一下,转头问我大姐:“你没看见?还是没注意?”

  “我...”大姐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说到:“我真的没看见,要是有个穿唱戏衣服的女的,我不可能不注意的啊,那么明显,咋会看不见?”

  我爸得到了我大姐的答案,手又抖了一下,他强行控制住了,可我妈就不行了,在那里急的直扯衣角。

  “没的事,我觉得就是大妹没注意,二妹,你继续说。”这个时候,我爸认为必须是要安抚二姐情绪的,可他想不到,他这样一说,二姐反而激动了起来。

  “爸爸,不是的,大姐没有乱说,我觉得就我一个人看得见她!”

  见二姐激动了,我妈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一把搂住了二姐,心疼的说到:“那说不定就是个女疯子,有妈妈在,你啥子都不要怕,大不了妈妈和她拼了。你把事情讲清楚就对了。”

  我妈一边说,一边摸着二姐的脸,母亲的身上总有一种能让人安静的神奇的力量,在我妈的安抚下,二姐终于平静了下来,偎在我妈的怀里,继续述说起来。

  “当时我觉得她穿的衣服怪,我就盯着她多看了两眼,哪个晓得她也盯着我看了一眼,那样子好吓人,我不知道咋形容那吓人的感觉,就记得她那双眼睛看人的眼神吓人。”二姐极力的想形容,可是她却完全形容不出来是怎么一个吓人法,恐怕连这种回忆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我当时就不敢看她了,我还以为大姐也注意到了,就拉着大姐赶紧的往家走。后来,我们两个去看弟弟,我又想起那个女人了,怕的很,我就想问一下大姐,结果大姐说她根本没看见。后来,我一晚上都在做恶梦,老是梦见那女人的眼睛,我又不敢说,一个在被窝里头哭。”

  说到这里,我妈把我二姐搂得更紧了,我爸也心疼的摸了摸我二姐的头发。

  至于我和我大姐听得目瞪口呆,脸色也不好看,觉得很害怕,特别是我,又想起了那晚上的经历,也不知道咋的,还特别想起了那个跟上来的红色光点,和那个红色光点变成了阴测测的女人,我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再过了两天,我又在放学的路上,在那颗老槐树下看见了她第二次,我远远的就看见了,我根本不敢望她一眼,我就跑回家,我觉得她爱在那儿站着,我每次过那里的时候都是跑。但是...但是....”说到这里二姐哭了,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到:“但是,我发现这几天我在哪儿都看得见她,我在学校中午休息时,转过头,就发现她站在我们学校操场的树下面,好几次了...远的很,我看不清楚,但我就是感觉她在盯着我看。”

  二姐有些语无伦次,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但我们是一家人,血脉相连,都能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也都能体会她现在的心情。

  “我问同学,你们看见操场站的有人没有,他们都说没得,每一个都是那么说的,晚上睡觉,我总觉得她在窗户边儿看我,不,不是的,有时候,我觉得她就站在我家门口。我怕的很,我又不敢说......我觉得我好想摆脱她哦。”

  二姐总算把话絮絮叨叨的说完了,说到后面,完全是在拼凑句子了,可是我们一家人却听到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冲动,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大喊到:“爸爸,我晓得她是哪个,我晓得,哪天晚上我就看见一个女的跟到我们的,肯定就是她!肯定!”

  我爸妈完全不明白我在说啥,因为我没提起过这件事儿,可他们的脸色却异常的难看,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候大姐站了起来,走到二姐面前搂着她:“二妹,你不要怕,书上说了的,这个世界上没得鬼神,都是骗人的,以后我和你一起,我就要看看是哪个女疯子敢欺负我妹妹!”

  其实大姐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这番话说的特别没有底气,因为她那天确实就什么也没看见,她连想都不敢想,自己妹妹是不是疯了,这个结果她是绝对不愿意面对的。

  如果是这样,她情愿相信世上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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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夜半惊魂_

我大姐这番话无疑是安慰到了我二姐,她不那么怕了,反而我被我爸吼了一句闭嘴。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从今天开始我妈就陪着我二姐睡,包括晚上上厕所,也由我妈陪着,至于二姐上学大姐陪着,放学就由我陪着。

  我爸总结的话就是一定把那个疯子逮住了,逮不住也得吓走她。

  在我们全家的刻意回避下,那女人直接就被定性为了疯子。

  只是我大姐二姐不知道的是,在这之后,我被我爸妈找个借口单独带进了屋子,详详细细的问起了那什么女儿跟来的事儿。不过,最后给我定性的是,我那还是发烧给发的神志不清!

  在这之后两天,二姐的情况好了一些,她自己说的,除了偶尔在学校看见,其他时候没看见了。

  这种情况下,我爸妈又命令我中午也去陪着我二姐,让人高兴的是,这样做之后,我二姐在学校也没看见那女的了。

  事情好像就这样结束了,我爸妈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想来,他们是不愿意轻易去找姜老头儿的,只因为姜老头儿说过我父母缘薄,当时我还小,这句话的伤害也还小,随着我长大,和父母的感情加深,这句话的伤害就大了。

  他们不是不尊重感激姜老头儿,而是怕姜老头儿一到,这句话就应验了。

  但事情真的就这样平息了吗?

  十天以后,我二姐已经基本三天没看见那个女人了,而就在这一天,我二姐跟我妈提出了她要单独睡。

  因为我妈是个睡眠很轻的人,夜里容易警醒,这样也很影响二姐的睡眠。

  我二姐感觉这段时间学习拉下了不少,好不容易不受那女人影响了,可晚上没睡好,也挺影响的。

  再加上我二姐本身才11岁,也算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的忘性总是大的,加上小孩子毕竟没那么多忌讳,一忘了,也就真的不留啥阴影了。

  可我妈不同意,毕竟她和我爸深知是咋回事儿的,我妈还是非常谨慎的选择了继续陪着我二姐睡,睡到啥时候再定。

  可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二姐出事了,我是第一个见证人。

  那天晚上我家吃的老腊肉,众所周知,老腊肉很咸,但这也阻止不了无肉不欢的我,我吃了很多。

  吃了很多腊肉,我也就喝了很多水,所以,在那晚上,我睡得特别不安稳,老是梦到尿尿,终于被一股尿意给憋醒了。

  农村的房子,厕所一般是修在主屋外面的,我迷迷糊糊的起来,就直奔厕所去尿尿了。

  夜晚是那么的安静,除了一两声狗叫,剩下的就是虫鸣,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我直到尿完尿都不是那么的清醒。

  接近10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凉了,特别是夜晚,和白天的温差特别大,一出厕所,冷风一吹,我冻了个激灵儿,才稍微有些清醒。

  我可能会忘记成长岁月中许多事情的细节,可我咋也忘不了那一夜特别的黑。

  只因为稍微清醒的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下,那一夜不要说星星,连月亮都没有,我站在院子里都感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好歹是我家我熟悉,要在外面我不得掉进去?”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想完之后,我就搂着胳膊,打了个喷嚏就快速的朝屋里冲去。

  接下来,也不知道因为是巧合,还是因为太黑,我又冲的太快,我在院子里摔了一下,而就是摔这一下,让我发现了不对劲儿。

  咋说呢?人的眼睛都是有适应黑暗的能力的,毕竟我是已经清醒了,所以也稍稍能看见一点儿了,再说这是在熟悉的环境——我家院子,我才能抬头一看,就发现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里?就在我家大门那里!我发现我家大门那里有一片儿阴影,就像是有个人站在那里!

  夜很黑,所以我又不能确定,我只是怀疑着,不自禁的朝前走了几步,这一下我看清楚了。

  而这一看,惊的我差点叫出来!二姐站在门口!

  “二..姐,二姐...”我不确定的叫了两声,二姐不回答,连头也没回。

  可我极其肯定是我二姐,她身上穿的是我非常熟悉的,睡觉时她爱穿的小褂子。

  此时的二姐就一个背影,但给我的感觉也非常的不好,总觉得是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我想叫我爸妈,我又想拉我二姐回去睡觉,我就这么犹豫了一秒。

  最后,我决定先拉我二姐进去,再去叫爸妈,所以,我努力压制着那不好的感觉,朝着二姐走去!

  就快走进二姐的时候,二姐忽然就转身了,那一转身吓了我一跳,我也清楚的看见,二姐平时连睡觉都喜欢松松扎着的头发,此刻是披散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为啥?

  “二姐,你干啥呢?”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二姐不答我,朝着我就笑了笑,这原本该是很平常的一笑,却让我非常的毛骨悚然,那样子有些凄凉,又很凌厉,还非常的飘忽,最重要的是她那个笑容有一种怨毒的味道在里面。

  这根本就不像是我二姐在对我笑。

  我的心收紧了,人本能的觉得害怕,我愣住了,就在我一愣神的时间,我二姐飞快的转过身去,毫不犹豫的就打开了院子的大门,朝外冲去!

  这时的我终于反应过来了,在院子里大喊了一声:“妈,我二姐不对劲,她现在朝外面跑了。”

  我喊的声音很大,不仅我那睡眠原本就轻的妈妈醒了,就连我爸睡的大房间灯都亮了,这天色很黑,我二姐一冲出去,转眼就要看不见人影子了,我一边着急着想爸妈快点,一边担心着二姐就快哭出来了。

  终于,我妈冲出来了,一到门口就嚷到:“三娃儿,你二姐往哪儿跑了?”

  我冲到门口一看,二姐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吼了句:“妈,你跟着我,我去追我二姐。”

  “三娃儿,你....”我妈在喊着什么,可我已经冲出了大门。

  我追着二姐的背影,跑的很快,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我忘记了害怕,脑子里全是二姐平时对我好的场景,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我二姐出事儿。

  可是二姐跑得好快,我竭尽全力都追不上她,平时二姐根本就跑不到那么快,更不要说跑得赢我,今天她是咋了?我追不上二姐,心里又急又无奈,跑着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有一种就快要失去我二姐的感觉。

  “姐,二姐啊,你等等我....”我跑在二姐身后边哭边喊,可我二姐根本不理我。

  因为跑的太快,天又黑,我终于摔倒在了地上,乡村的土路原本就凹凸不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磕到了我,我全身疼痛,也就在这时,我回头一看,爸妈也追了上来,我爸拿着手电,那明晃晃的灯光正好照到我。

  “三娃儿,你回去....”我爸在我身后气喘吁吁大喊到。

  “我不!”我飞快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就跑,继续朝着二姐追去,年纪下的我还不懂亲情那种不能割舍的情绪,我只认为我现在回去了,就是抛下了我二姐。

  就这样,我二姐在前面跑,我,我妈,我爸在后面追,仿佛只要二姐不停下来,我们也就不会停下来。

  也不知道这样追了多久,我渐渐的觉得不对劲儿,村子里我太熟悉了,二姐跑这条路是要去哪儿?

  分明就是要跑去村子里的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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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厉鬼上身

坟地,一想到坟地我全身就起鸡皮疙瘩,因为在坟地我才有一场不咋愉快的回忆,这次二姐又要跑去那里!这个时候,不要和我说啥世界没有鬼神之类的话,发生了这些,就算年纪小小的我,也感觉世界观被颠覆了。

  我怕,我真的很怕,可我不能停下,我不能放弃我二姐,那坟地在我感觉就像一个黑漆漆的深洞,我二姐只要跑进去了,就会被吞噬!

  二姐的确是跑向坟地的,跟着她再追了一会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就这样看着她率先跑进了村里的那片乱坟岗。

  在这片乱坟岗,村里不知道祖祖辈辈有多少人葬在这里,听说抗战的时候,这里还埋葬过很多不知名的人,平日里,如果不是上坟祭祖,村里人根本就不会到这里来。

  二姐跑进乱坟岗后,就停了下来,我在她身后也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距离她大概就一,二十米的样子,我实在跑不动了。

  半蹲着身子,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抬起头刚想跟二姐说点什么,我发现二姐忽然转身了。

  也不知道是风吹散了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此时天上已经挂着一勾朦朦胧胧的弯月,由于云没散开,那月光毛露露的,但就算如此,我也可以清楚的看见离我不远的,二姐的脸。

  二姐的神情诡异,望着我似笑非笑,那眼神里仿佛包含了很多东西,绝不是我那单纯的二姐那种纯净的眼神,总之,在月光的映照下,那样子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这时,我爸妈也追了上来,我妈半抱着我,我爸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对我二姐说到:“晓娟,你大晚上的干啥呢?跟爸回去!”

  二姐还是那表情,似笑非笑的木木的看着我爸,就跟看一个陌生人似的,也不说话。

  我爸一步一步的朝着走着,一边走着,一边喊到:“晓娟,走,我们回家。”

  “哈哈哈.....”二姐忽然狂笑了起来,那声音癫狂又陌生,仿佛是在嘲笑我爸的提议是多么的可笑。

  “晓娟啊,你这是在笑啥啊?”我妈已经哭了出来,二姐这个样子,我妈根本不能接受。

  二姐停止了狂笑,轻蔑的看了我爸一眼,转身又动了,这次她没有跑,而是朝着她身后的一座大坟包儿爬去,很快就爬上了坟头。

  “你不要过来。”爬上坟头的二姐忽然就指着我爸说到,那声音非常的陌生,根本就不是我二姐的声音。

  “晓娟,我们回家。”我爸此时怎么肯听,还是执意的朝着二姐走去。

  “哈哈哈....”在坟头上的二姐又开始狂笑,可接下来,她一把把手放进了嘴里,使劲的咬了起来,也不知道那是用了多么大的劲儿,只是咬了一下子,那鲜血就顺着我二姐的手腕流了出来。

  “晓娟啊....”我妈开始哭了起来。

  “你不要弄我女儿!”我爸几乎是愤怒的狂吼到,可他却再也不敢动了。

  见我爸不动了,坟上的二姐终于不咬自己的手了,她再次用那种轻蔑的眼神望了我爸一眼,在坟头上坐了下来,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更诡异的事儿。

  我二姐她竟然坐在坟头上开始唱戏!

  “良辰美景——奈何——天....”二姐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唱得是那么的投入,只是声音飘渺,有种不落实处的感觉,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我实在不懂欣赏什么戏曲,只是单纯的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是坐在坟头上,无论我二姐唱的是什么,都会让看见的人做恶梦。

  二姐就这样持续的唱着,我和爸妈也只得在下面守着。

  心里又心疼又无奈,害怕也是有的,可就是不敢挪动半步,就连小小的我只要一想起把二姐一个人扔在这里唱戏都伤心,何况是我爸妈?

  我们只能守着!

  夜里的冷风一阵儿一阵儿的吹着,毛月亮时有时无,二姐唱得如此投入,有时还会站起来比一两个动作,哪里管站在坟地里的我们心中凄苦?

  当天色终于蒙蒙亮,村里的雄鸡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打鸣声儿之后,二姐不唱了,她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望了我们一样,忽然就昏倒在了坟头上。

  这时的我们像被绷紧的弦,终于被放松了一样,都长呼了一口气,我妈甚至抱着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晚上站着动也不动的守着二姐,我妈的腿早麻了,一直都是在凭意志力支撑。

  我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使劲的活动了一下手脚,待缓过来后,大起胆子靠近我二姐坐的那座坟包儿,一把拉下二姐,背在背上就开始走,我和我妈见了赶紧跟着。

  二姐一直在我爸背上昏迷不醒,我妈心疼的去摸了一把我二姐,那身子冰凉的就跟刚才冷水里泡过了似的,这让她想起了当年摸周寡妇的感觉,心里一伤,又开始落下泪来。

  路上碰见了村里的王老汉,他看见我们一家人,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走过来问到:“你们家二妹是咋了?”

  我爸妈支吾着,也不知道在说啥,我更不会应付,干脆就沉默。

  那王老汉却也好像不是太在意这事儿,听我爸妈支吾了一阵儿,他礼貌的说了句注意给孩子看病,就脸色无比难看的对我爸说到:“老陈,我昨天晚上在地里守夜,不太安稳啊。”

  “咋了?”我爸其实无心听他说,一心牵挂着二姐,嘴上敷衍的味道甚重。

  可王老汉那样子确实也是很想找个人诉说,也不在意我爸的敷衍,径直的说到:“就从昨天半夜开始,我一直听见有个女人在唱戏,那声音可寒碜人了,跟个鬼一样,吓死我了!老陈,你们听见没?”

  听见王老汉如此说,我们一家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我爸忙说到没听见,没听见....然后安慰了王老汉两句就把我二姐背回了家。

  回到家后,大姐已经做好早饭在等我们了,看她眼睛红红的,就知道大姐也是一夜没睡。

  后来,我才知道,昨天晚上我那一声喊,是把大姐也吵醒了的,她原本也是要跟来的,是我爸叫住她,让她在屋子里守着的,她也是担心了一晚。

  看见我爸背着我二姐回来,我大姐非常担心的问到:“爸,我二妹是咋了?”

  我爸叹息一声,也不答话,我妈去把院子门关上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等下再说。”

  然后我妈吩咐我大姐弄来热水,一起把二姐全身擦洗了一次,再由我爸把我二姐抱上床,给盖上了厚厚的被子,那早饭就凉在了那儿,谁都没有心思吃。

  最后,是我爸掐灭了手中的烟,沉重的说了一句:“我要去趟乡场,是该找找姜师傅了。”

  我和我大姐听得迷茫,都不禁问了一句:“姜师傅是哪个?”却没得到任何回答。

  我爸当天早上就去了乡场,手上提着烟酒,那是别人人情往来送我爸的,我爸是舍不得自己享用的,这下算是派上了用场!

  74年,随着时代的发展,乡场上的乡ZF办公室也装上了电话,我爸是知道,也就不用那么麻烦的跑镇上了。

  我妈和我是跟着一起去的,我妈是为了给三个孩子请假,我二姐肯定是上不成学了,我大姐今天要留家里照顾二姐,至于我,我爸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姜师傅也许最乐意听见三娃儿的声音。”

  我实在不知道姜师傅是谁,更不明白他为啥会乐意听见我的声音,但是在这种时候,我是不会给我爸添乱的,就算心里闷着想,我也没问什么。

  到了乡场,我爸找了乡场上的一个熟人陪着,也没费多大的劲儿,送了些礼,就得到了使用电话的权力,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看起来已经很陈旧的纸,我爸递给了办公室帮忙的人,说到:“就麻烦同志帮我打一下这个电话。”

  那手摇式电话在我爸眼里看起来是那么的神秘,他根本就不知道咋用,别人能帮忙打一个,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人结过那张纸一看,颇有些震惊的问到:“看不出来你北京还有亲戚啊?”

  北京?我爸愣住了,他咋也想不到,姜老头儿抄给他的电话号码竟然是北京的!那时候的老百姓哪儿能看懂电话号码是哪里的?

  姜老头儿在我爸眼里越发的神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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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神秘的北京电话_

“也就是我们才知道,这个号码是直接转到的专线接线员,这个接线员是专转北京啥地方的,反正是上层人物。话说,这是汇报专门的工作才能用上的....”帮我爸这人是个啥官的秘书,知道的不少,他接过号码喋喋不休的说着,看向我爸的目光也就越发的琢磨起来。

  这是普通老百姓不能接触的层面,那就是所谓的专线,那时候普通老百姓打电话无非就是拨个总机号码,扯着嗓子喊接哪个地儿,哪个单位,找谁谁的,专线是什么概念?不知道!

  这位秘书也只是模糊的知道,当有啥重大事件的时候才能使用专线,而且专线号码是各不相同的,背后代表的是啥,恐怕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这条专线的具体情况,这位秘书显然也是不知道的,他模糊的知道这条专线是北京的,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我爸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道咋接腔,就是那秘书琢磨的目光都让他不自在,只得笑而不答,弄得那秘书越发的觉得我爸说不定有挺深的背景。

  电话很快拨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标准的北京腔,问到:“请问您转接号码?”

  和普通电话不同,在这专线不需要报具体的单位什么的,只需要念一个专门的号码,就会被转接到指定的地方。

  那秘书是懂得这些的,赶紧念了三个数字,电话被转了,接着又是一个女声询问转接号码,秘书又念了最后三位数字,这时电话才算正式打通。

  这一通的功夫简直把我爸给绕昏了,直到那秘书叫了我爸一声,我爸才战战兢兢的接过电话。

  看我爸接过电话,那秘书并没有离开,毕竟在那个年代,没有隐私权这一说,何况谁也不想犯错误,必须防备我爸是特务的可能性!

  我爸自然也不能计较这个,好歹姜师傅也交代过该说啥,不用说什么特别的话,反正能打电话就不错了。

  “喂...”电话通了,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只是喂了一声就让我爸在电话这头立刻站直了身子,搞得像是在和大人物汇报事情一样。

  有的人就是这样,那份气度就是声音也能表现出来,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就有这种上位者的气度。

  “你..你好..”我爸憋了半天,憋了句‘椒盐’普通话出来,毕竟那边是标准的京腔儿,他可不敢保证别人能听懂他这四川‘土话’。

  “请问您找谁?有什么事吗?”尽管气度不凡,那边的语气也是相当的客气,只是这种客气有种自然的疏离感和距离感,并不让人感觉到亲切。

  “我,我找姜立淳,姜师傅。”我爸那‘椒盐’普通话本就说不顺溜,加上电话那头传来的压力,给他带来的紧张,说话更加结巴,就连那秘书都替我爸捏了把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弄得我爸捏着话筒的手都滑溜溜的,没办法,流了太多的手心汗,他生怕那边忽然就冒出一句没这个人。

  好在那边也没沉默多久,忽然就有些急切的问到:“那您又是哪位?”

  “我,我,我是陈承一的爸爸。”我爸照着姜老头儿的交代报上了他是谁,这时不仅那秘书纳闷,连我也纳闷,为啥我爸不说自己是谁,偏偏要说他是我爸爸,我认识那人?我那么有面子?

  那秘书还不知道陈承一是谁,估计心里只是想难道这位貌不惊人的村民有个叫陈承一的本事孩子?

  “承一?承一!不错,不错。”电话那头莫名其妙的冒了那么一句,似问句,又似在感叹,加上两个不错,搞得我爸糊里糊涂的,也不知他是个啥意思。

  “那好,我知道了,我会通知姜立淳的,还有什么话要转告吗?”那边在感叹了几句我的名字后,那意思就准备直接挂电话了,只是礼貌的问询了一句。

  我爸可不干了,这就要挂了?不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我爸那‘椒盐’普通话也流利了,大声的说到:“请你一定要转告姜师傅,我女儿有些不好了,要他帮忙,我这边急的很啊。”

  电话那头依旧那么沉稳,听了只是不疾不徐的说到:“我会尽快的。”

  说完,还不等我爸说别的,就挂断了电话,留我爸一个人拿着话筒,有些目瞪口呆的听着那‘嘟’‘嘟’声,半天回不过神来。

  总之,我爸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挽救我二姐,和我二姐的命比起来,就算要面对以后和我的缘分薄,也必须得忍着,我爸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打这个电话的。

  只是,这电话打得让人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我爸内心不安,也只得叹息一声,然后离开了乡办公室!

  尽人事,安天命吧。

  转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了。

  我二姐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在前几天一天还总有那么1,2个小时的清醒时间,在那时间里,她会哭,会喊着妈妈,我怕,也会告诉家人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而这几天,我二姐白天大部分的时间就是昏迷或者说是昏睡,醒着的时间也是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答,像一个没魂儿的人!

  至于晚上,就是我们全家最痛苦的时间,因为只要一过了晚上11点,我二姐总会爬起来,往坟地走。

  这个时候的她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神表情总会变得很阴森怨毒,家人也拦不住她,一栏她,她总会变着方法伤害自己,就算绑住她,她也会咬自己的嘴,咬自己的舌头。

  我爸妈极度痛苦,没有办法之下,只能把二姐的嘴给塞住,她就拼命的撞自己的头。

  最痛苦的时候,我爸甚至拿出了菜刀,直接对着我二姐嚷到:“你出来,你别搞我女儿,老子和你同归于尽。”

  换来的只是一连串疯狂的笑声和轻蔑的眼神,这样的结果连我爸这个一向坚强的汉子看了,都忍不住蹲在地上抱头痛苦!

  自己女儿难过,父母的痛苦也不会轻多少。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放任二姐去坟地,实在不忍心已经虚弱不堪的她还弄到一身伤痛了,她还是坐在坟头唱戏,我们一家人就只能轮流的守着。

  可最糟糕的情况远不止于此,村里的人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儿,你想,夜夜从坟地里传来那诡异的唱戏声,谁心里不寒的慌?

  王老汉只是最初发现的一个罢了。

  这样连唱了三天以后,村里有几个胆大的汉子就相约到坟地查看了一番,最终他们发现了我家的事儿。

  村里人善良,同情我家的人不少,可在那个年代,是不能轻易说‘怪力乱神’的,想帮忙出个主意,也只能悄悄的到我家来,悄悄的说。

  而且村里有了传言,基本的传言都是:“老陈家那好个妹子,咋就得了精神病呢?”

  “唉,那丫头我去看过,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脸色也白的吓人。”

  诸如此类的话,天天都能传到我爸妈耳朵里,只是更让人心伤罢了。

  村里的人看得也唏嘘,可是大家都是平常的百姓,就算在农村,神神鬼鬼的故事听得多,真遇上了又能有啥办法?其实,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我二姐是不可能忽然得啥精神病的,全部心里都明白着,我那二姐是撞上东西了。

  另外,同情归同情,因为我二姐的情况,村里人也人心惶惶起来,这闹鬼闹得大啊,谁家都怕那鬼下一个就找上了自己。

  周寡妇来我家了。

  她是村里唯一一个正面接触过鬼魂的人,毕竟她和周大的鬼魂一起生活了七年,也算有经验的人,我家帮过她和周大,她记着恩,也想来我家看看情况,出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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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他回来了(1)_

“秀云妹子,一般这东西缠人,都是有啥心愿未了,就像我家那口子,走的时候瞧见了我有身孕,担心我们孤儿寡母的,舍不得走,所以就缠着我。你们要不问问缠着你家二妹的东西有啥心愿未了。”周寡妇挺真诚的说到。

  “可是那东西不像有啥心愿未了的样子,我感觉她就是要弄我家二妹,不弄死不罢休的样子。”我妈心里苦,但面对周寡妇还能说两句真心话,毕竟两人也算同甘共苦过。

  周寡妇沉吟了半晌,才脸色颇为沉重的跟我妈说到:“这东西可能是个恶东西,我听周大那会儿说过,他这种鬼就是一般的,普通的鬼,有一种鬼那是恶鬼,连他都不敢惹,那种鬼怨气重,也无顾忌,反正缠上人就是一件恼火事儿。这事儿,怕你只有找姜师傅了啊。”

  “找了,可是过了那么久,都还没个信儿,我这心里啊...”

  那时候的通讯远远没那么发达,除了苦等,我爸妈没有别的办法了。

  又是三天过去了,这个村子因为二姐的事情变得有些愁云惨雾起来,往日的祥和宁静正在渐渐消失,大家心里都有心事,见面聊天打招呼变少了,每夜每家每户都是早早的睡下,无奈很多人家还是能听到半夜那诡异的戏曲声。

  因为我二姐的情况已经严重到每天夜里11点一过,她在走去坟头的路上都会边走边唱。

  我不敢说,更不敢承认,在我心里认为我二姐快要死了,现在在白天她几乎已经不咋睁开眼睛了,偶尔睁开眼睛,那眼神都也再是前几天那种空洞,而是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细细的打量我家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知道那个时候绝对不是我二姐,而是那个女鬼!看看吧,那女鬼在白天都能缠上我二姐,我二姐不是快死了吗?

  想起这个我就很伤心,可是我又无能为力。

  有好几次我都想起了那夜在坟地里的遭遇,想起了脖子上挂的虎爪那晚惊人的表现,我想取下来拿给二姐戴,可是都被爸妈坚决的阻止了,我连偷偷给二姐戴上都没机会。

  因为他们现在几乎是日夜都守着二姐,我爸几天都没干活了。

  我最后一次憋急了,问我爸:“这个东西真的有用,为啥不让我给二姐戴上?”

  我爸考虑了半天,最后第一次无奈的回答了我:“如果你取下来,只怕后果更严重,有更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再说也不一定能救你二姐。你二姐我会尽力,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了。”

  我爸话里的意思,对那时的我来说,理解起来困难了一点儿,可我却听懂了,我取下来了,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我不能取下这个东西。

  所以,我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直接握紧了我那小小的心脏,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压抑。

  三天后的下午,一个老头儿出现在了村子里。

  这个老头脏兮兮的,穿一件灰色的短袖的确良衬衫,并大喇喇敞着胸,一条有着肥大裤管和裤裆的裤子,用一条布绳系着,可笑的是那条肥大的裤子,一条裤腿被他提到了膝盖以上,一条就那么直接的垂着,更刚下完田似的。

  再仔细点儿看,这老头儿哪里穿的什么灰色的的确良衬衫,明明就是白色的!只是因为太脏,看不出本色了而已。

  另外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倒长不短的胡子也纠结着,脸上也是有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痕迹,说不清楚那是灰尘,还是泥土。

  就这样一个老头,下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村子里,背着一双手,眼睛贼溜溜的在九月的田地里东看看,西看看,还不时的笑一声。

  仿佛他也在赞叹九月秋天的地里,成熟了的农作物是那么的丰盛。

  这样的老头,让村子一群六,七岁的孩子看得莫名其妙,心生警惕,却让村里的大人们没由来的感觉到一种亲切,这副形象他们太熟悉了,这不是在村里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姜老头儿吗?

  他消失之后,村里的人们也曾念叨过他,谁都会对一个孤老头子有一些同情心的,就算这个老头子很猥亵。也曾有人担心的想过,姜老头儿会不会在七年前那个很冷的春节给冻死了,但一说出来,都被大家否认了。

  比起这个,大家更愿意相信这老头儿是投靠亲戚去了,有一次他二舅不是来了吗?

  “是姜老头儿吗?”村里有村民开始给他打起招呼来,对于曾经在村里‘浪荡’了那么久的一个人,淳朴的村民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心生亲切了。

  “是咧,是咧。”姜老头儿热情的回应到。

  “这些年你都到哪儿去了哦?怕是有好些年没见着你了。”又有热心的村民问到。

  “去北方亲戚家了,想起这儿的海椒(辣椒)巴适(好,舒服的意思),姑娘儿漂亮,我又回来了。对了,村里的刘芳她想我没有嘛?你们不能豁(骗)我哈,给我讲老实话,她想我没有?”姜老头儿一本正经的回答到,在场的村民一头的黑线,可终究又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爆笑的声音。

  姜老头儿就是姜老头儿,本色不改啊,刘芳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姜老头儿最爱跟在别人后面,有一次还被气急了的刘芳老汉提起扫把跟在后面追过,就算这样都撵不走姜老头儿,第二天他照样跟着刘芳。

  好在村里人后来熟悉了他的禀性,也就由他去了,没想到这一回来,呵呵......

  “姜老头儿,人刘芳嫁人了,怕是不会想你啰....”有村民调侃到。

  这姜老头儿一回来,就如同给这个人心惶惶的村里注入了活力剂,大家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那么多天以来的阴霾仿佛也一扫而空。

  刘芳嫁人了?!这句话仿佛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了姜老头儿的心上,这个老头儿立刻就‘焉巴’了,嘴里念叨着:“真是的,刘芳老汉也不考虑哈我,刘芳也不等我,等我去赚份嫁妆呗。”

  “唉..唉...唉...”姜老头儿连连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刘芳老汉也在人群中,被姜老头儿搞得又好气又好笑,偏偏发作不得,村里谁不知道,这个老头儿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货?由得他去说呗,瞧他那样子,也不是真的要娶了刘芳。

  “姜老头儿,我家地里的茄子熟了,你要来吃点儿新鲜茄子?”

  “姜老头儿,我家地里番茄还挂着果儿,红彤彤的,好吃的很,你要....”

  “姜老头儿,我家.....”

  “....”

  “不去了,不去了,刘芳都嫁人了,今天老子要绝食,不去了!”姜老头儿把手一背,分外沮丧的走了,留在一地儿的欢笑在他的背后。

  人们笑吟吟的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老头儿太可乐了,改天一定得弄点儿地里的新鲜货给他,嗯,不让他干活!淳朴的村民都这样想到。

  姜老头儿一溜烟儿走了,村民们也散了,反正很多年前就习惯了,这老头儿‘神出鬼没’的,这时,也心思活络点儿的村民会想,这老头儿啥时候回来的呢?咋不见个行李?他还住在山上?

  不过也没往深了想,这姜老头儿仿佛极有存在感,又仿佛极不引人注意,他的到来就和他的离去一样,人们是摸不着头脑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于他的‘神出鬼没’了。

  我家并不知道姜老头儿回来了,只因为我二姐的事儿,我爸妈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除了二姐晚上出去唱戏的时候,他们会跟着。

  现在的我父母,连休息也是极少的。

  姜老头儿在村子里闹腾的时候,我妈正在给二姐‘灌’粥,二姐现在已经不会主动吃任何食物了,原本就清瘦的她,现在更是只剩一把骨头。

  我爸妈对这样的情况,心疼之极,无奈之下,只得把瘦肉和青菜细细的切碎了,加些米,熬成似流食一般的皱,等凉些了,强行的给我二姐灌下去!

  就算是这样,我二姐也是吞进去的少,吐出来的多,情况糟糕之极。

  到如此,我爸妈唯一的希望就是姜老头儿,他们不相信姜老头儿会‘爽约’,他们对姜老头儿的信任一如当年,只是这时间久了,他们也难免焦躁,嘴角起了一大串的燎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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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他回来了(2)_

这天晚上8点多,村里安静了下来,在往常也并不会那么早就静的跟深夜似的,最近因为我二姐的事情,大家休息的是格外的早,天一擦黑,就不再出门,生怕也冲撞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我家还亮着等,反正夜晚对于我家来说已经没了任何意义,总是要守着二姐的。

  这个时候,我妈和大姐守在二姐的床前,我妈拉着二姐的手,一个劲儿的流泪,我大姐脸上也挂着泪珠儿,神情也分外的沮丧麻木,受到了太多正统教育的她,在这几天来,世界观无疑已经改观了,只是还难以接受罢了,只是更不能接受的是,二妹正被那神秘的东西折磨着,她这个当姐的却爱莫能助。

  而我爸呢?蹲在屋檐下的梯坎上抽烟,双眼有些无神,他最近总习惯这样发呆,每当这种时候,我也蹲在他旁边守着,我心里也难受,一老一小的背影是那么的悲凉。

  男人总归和女人不同,就算小小年纪也有差别,那伤心的事儿一旦闷心里了,沉默就如影随形了,尽管那沉默就如山一般的要把人压垮,他也哭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对于我家来说还算‘正常’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儿。

  我爸腾的一下站起来,狠狠的把烟甩在了地上,咬牙切齿的骂到:“这个狗日的恶鬼,她还要害哪个?冲老子来吧!”说完,就瞪着个双眼跑去开门了,我也一脸愤怒的紧随其后。

  在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来敲门的,要知道村里已经是人心惶惶!所以,我和我爸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恶鬼。

  这也怪不得我们风声鹤唳,在长期的折磨下,一点点刺激都可以让已经很脆弱的我们家人‘发疯’了!

  怕?早已不怕了,反正见惯了,有时都恨不得自己代替可怜的二姐受那折磨,剩下的只是悲凉和心疼,这都是无能为力造成的创伤。

  所以,我爸能毫不犹豫的冲去看门,我也能毫不犹豫的跟着,就算门口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魔,我们都能拼了。

  “我看你狗日的要干啥!”我爸怒气冲冲的一把打开了门,我也捏着小拳头一副拼命的样子。

  “我狗日的喝酒吃肉来了。”一个懒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个脏兮兮的老头儿正背着双手站在我家背后,那双眼睛笑眯眯的盯着我。

  原本已经有了拼命的心情的我,在他的注视下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只因为那笑容要多猥亵有多猥亵,这老头着实把我盯的一阵恶寒。

  妈的,他有啥目的?

  相对于我的警惕,我爸看见来人,却忽然整个人都松了下来,那是一种小小的我形容不来的状态,就像整个人终于找到了依靠,然后被放心的抽去了一直在支撑的意志,整个人都松软下来的感觉。

  我爸蹲在地上,哭了,是那种嚎号大哭。

  我傻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话说鬼都不怕了,我爸还能被这猥亵老头儿给吓哭?

  可接下来我爸的动作更让我大吃一惊,他忽然一把抱住那老头儿的腿,大声哭喊到:“姜师傅,救命,救命啊。”

  这,这,这....?我爸已经傻了吗?还是病急乱投医?咋会喊这猥亵老头救命?

  “啊....”一声尖叫在我身后响起,那是我妈的声音,在下一刻,我就看见我妈跟一阵风儿似的,一下就跑到了门口,望着那老头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泣泪横流。

  我家人这是咋了?

  可那老头儿很淡定,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就提起了我那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爸,然后一步跨了进来,很自然熟悉的把我家院门关上了。

  “哭啥?有我在,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能把你家二妹带走?”进了院子,那老头儿非常平静的说到,而这句话让刚才还哭得非常凄惨的我爸和我妈一下子就收住了泪,开始抹起眼睛来。

  “我说过会管,会回来,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不,事实也证明,我和我的乖徒弟那是有缘也有份啊。”那老头儿忽然就猥亵的笑了起来,然后那脏兮兮的‘大爪子’,一把就向我头摸来。

  事实上,他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以为我快没命了,结果是要留着来见我的乖徒弟。”

  只是声音太小了,我爸妈根本没听见,我呢,是听得个云里雾里,只当他胡言乱语。

  “呸,呸...你是哪个?凭啥相信你能帮我二姐!”这老头儿盯着我笑的样子,太让我讨厌,我一边跳起来躲着他那伸向我的‘魔爪’,一边不服气的顶撞他,反正就是要和他过不去。

  “三娃儿......”我爸在一边呵斥我,我妈也赶紧来逮过。

  可那老头儿根本不以为意,笑着摆摆手,一把就摸在了我脑袋上,任我咋躲,就是甩不脱那放在我脑袋上的手!

  接下来,更是我的噩梦,他一把拉过我,两只手都捏我脸上来了,使劲的揉腻着我的脸和脑袋,直到我脸上也有了几道脏兮兮的指头印,他才罢手,然后非常满意的望着我说到:“嗯,这才像个样子。”

  我委屈的嘟着嘴,不敢闹了,一是我爸恶狠狠的瞪着我,好像非常反感我忤逆那老头儿。二是,我被他弄怕了,现在脸上都麻麻的,头都晕乎乎的。

  “秀云,快去给姜师傅弄吃的,要有肉,还要有酒!”我爸已经抹干了眼泪,大声对我妈吩咐到。

  “诶,诶....”我妈也忙不迭的答应到。

  “不急,不急,我去看下二妹再说。”那老头儿背着手,回了我爸妈一句,抬脚就进了屋,我爸妈在后紧紧的跟着。

  虽然那姓姜的老头在我心里是非常讨厌的,但莫明的,我对他也非常好奇,赶紧的,我也跟了进去。

  进了屋,姜老头儿一眼就看见在了躺在床上的二姐,此时的二姐骨瘦如柴,面色苍白如纸,呼吸也是非常的微弱,看得姜老头儿也是叹息了一声,眉眼间又似是愤怒。

  大姐也看见了姜老头儿,她站起来吃惊的看着姜老头儿,姜老头儿笑眯眯的看着大姐说到:“长恁大(那么大)了,嘿嘿,黄毛小丫头出落的水灵灵的,不错,不错。”

  大姐对姜老头儿是有些印象的,她指着姜老头儿想说些啥,却不想姜老头儿此刻的神情却严肃了起来,说到:“你们看着就好,切莫出声打扰我,我倒是要和这害人之心不浅的恶鬼斗上一斗!”

  我大姐不出声了,我爸妈更是安静,连我也是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姜老头儿究竟有啥本事。

  只见姜老头儿上下打量了我二姐一阵,又翻开了她的眼皮看了看,说到:“三魂七魄,丢了一魂四魄,怕是要找回来,只怕这恶鬼再来,被挤出阳身的魂魄更多,到时候,我怕也是要烦一阵儿了。”

  我爸忍不住说到:“姜师傅,这东西现在在不在我二妹身上?这要是魂魄都丢完了,人咋办啊?”

  “现在不在,它也不是时时都能上你家二妹的身,也得看时辰,看期会。如果丢完了魂魄,阳身生机未绝的话,那就会成为活死人,再也醒不来。如果阳身生机已绝,你说会咋样?到时候怕是神仙也没办法。”

  说完,姜老头儿就沉吟了一阵儿,然后望着我爸非常严肃的说到:“说起来,大多怨鬼,恶鬼也是可怜之人而化,三小子童子命,更应多造善行,以图消弭劫数,或者逢凶化吉!另外,我道家虽然不济天下,只为修己身己性,随众生自然,但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违天道所含之善,也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忍让鬼魂魂飞魄散。不过二妹这个样子,怕是你们心中也有一口恶气难出,是收是劝是打,你们决定吧!”

  这番话对于我爸妈这半个文盲来说,确实高深的过了头,不过大概还是能明白姜老头儿的意思,更明白这其中还牵扯到我的善缘,不由得仔细考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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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锁魂结_

说实话,我二姐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他们是深恨这个女鬼的,恨不得立即让它消失了才好,可是....这其中一是牵扯到我,二是那句大多是可怜之人所化敲打着他们的心。

  一时间,他们也做不了决定,沉默了许久,我爸才说到:“姜师傅,你看着办吧!”

  至于我,如同晴天霹雳的站在那里,手脚都冰凉,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二姐是我害的?那鬼是我引来的?

  姜老头儿望了我一眼,他此时也来不及安抚我什么,而是一把从包里拿出了一卷红线,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背了一个黄色的布包,一直就挂在他背后,所以不明显罢了。

  拿出红线后,那姜老头把红线一抖,那红线就散开了,然后他仔细琢磨了一阵儿,开始按照一种特殊的规律,在我二姐身上捆绑起来。

  那结红线的方式极为复杂,就算打一个结也好像极有讲究似的,我根本就搞不懂这姜老头儿到底在做啥!

  他接下来又要做什么?而且这看起来挺普通的红绳有用吗?

  姜老头儿的绳结打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整个过程及其复杂,最后所有绳子的结头都散在胸口,姜老头儿又在胸口打了最后一个绳结,这个结是最大的一个结,也最为复杂,姜老头儿打好它又用了10几分钟。

  “好了。”打好绳结,姜老头儿伸手擦了一把汗,仿佛打那绳结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因为我注意到在打绳结的时候,每一个结成,姜老头儿都会念念有词,同时在嘴里念着的时候,他神情也十分的专注,那样子根本就容不得半点分神。

  在姜老头儿忙完以后,此时在看看我的二姐,四肢以及脑门顶都被红绳缠绕,每隔几寸就有个结,最后在胸口处有一个最大的结扣儿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绑起来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在这姜老头儿给二姐做了这样一番功夫以后,我二姐的神情仿佛安稳了一些。

  “姜师傅,茶。”我妈把茶水递给了姜老头儿,姜老头接过喝了一口之后放下,然后才慢慢的说到:“这是锁魂结,所用的红绳也经过了特殊的处理,我这样做是为了锁住二妹的生魂。因为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二妹体内的魂魄已经极不安稳,一点儿惊吓都会逃出体外,加上那恶鬼夜夜纠缠,强入阳体,也是很容易被挤出去的。”

  我爸妈听得一阵难过,原来自己的女儿每天都在遭受这种折磨,为人父母却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姜老头儿也有些爱怜的摸了摸二姐的头发,叹到:“这孩子也算意志力坚强,一直都在和恶鬼抢夺着自己的身体,换一个意志力薄弱点儿的人,三魂七魄早已被挤了出去。如果恶鬼不用他身子还好,大不了就是我跟你们说那种情况,也算解脱。若是要强占他的身子,只怕对家人朋友来说才是一件伤害极大的事情。”

  “二妹.....”听到这里,我妈再也忍不住,把躺在床上的二姐搂在了怀里,真是苦了二姐,这些日子都是她一个人在和恶鬼苦苦搏斗。

  “姜师傅,那恶鬼是为了占我家二妹的身子?”我爸有些愤怒的问到。

  “也不一定,对鬼物来说,占人身子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至少平常的鬼是不太容易办到的。比如周寡妇和周大,如果不是周寡妇完全的愿意周大去上她的身,周大是做不到的,只要周寡妇有半点反抗的念头,他就会被挤出去,因为说到底周大就是一只凡鬼。如若恶鬼,带怨气而成,就强大了很多,但是它占人的身子也只能是在阴气浓重之时,借天时地利加上本身的强大才能成功!而且在人体内还有生魂存在的时候,它也不能长时间的占据。如若体内的生魂被完全的挤走,还要看阳神和它合不合,不合的话,它顶多就只能借这阳身办完它要办的事,就必须离开。”

  说到这里,姜老头儿顿了一顿,又接着喝了口茶,想是解释那么多,也颇为费神,如果是平常人,姜老头儿就算出手,也懒得解释这其中的关节,就是因为我,他才愿意说那么多,他在后来曾经给我提及,这就是‘入学忽悠’!一是提起我的兴趣,二是给我讲解些知识。

  “遇见合适的阳身是非常不容易的,就如同闭着眼睛在水里一抓,抓到鱼的可能性那样小。所以,基本上这恶鬼并不是为了占二妹的阳身,它只是为了报复而已。”姜老头儿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它要报复啥?”我爸不解,怎么也想不通我家有啥值得她报复的。

  “恶鬼害人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它恨意越大,所受波及之人也就越多,也就是说得看它的怨气有多大。当然一般情况下,恶鬼是冤有头,债有主,找完债主,也就了事儿了。可是若它所受的怨气并不是单独一个人给她造成的,还有整个环境的原因,那就不好说了。”姜老头儿给我爸解释到。

  “可你说恶鬼是三娃儿引来的,它原本在乡场上,没见乡场上有啥人出事儿啊?”我妈也非常的疑惑。

  “这个就和三娃儿的体质有关了,他极易感受阴阳,天生就容易看透事物的本质,或者整个世界的气场流动,这样说吧,这就相当于是天生的天眼通。可是,万事万物,你在观察它的同时,它也会观察你,三娃儿看见它们的同时,它们也就看见了三娃儿,鬼这种东西,不能用人来衡量,就是说什么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之类的,然后想象它会去听,去看,它们的感官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该咋解释,这个说起来就非常的复杂。简单点儿说,三娃儿看见它们,就如同点醒了它们,接着,三娃儿的体质原本就属阴,极易和它们相合,简直是块香馍馍,这就容易惹鬼缠身,只不过.....”

  姜老头儿说到这里顿住了,他实在也不知道该怎样浅显的给我爸妈解释这抽象的概念,还在思考该怎样才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给我爸妈听。

  “是啊,它是怎么找上二妹的啊。”我爸紧皱着眉头,还在等着姜老头儿解疑,另外,我爸也不懂,什么叫看见了它们就点醒了它们。

  但是,我爸也不打算懂,这个对于他和我妈来说,确实是太过高深了。

  “恶鬼缠人是看怨气的大小,怨气折磨生人,同时也在折磨着它们自己,发泄一次怨气对它们来说,是非常舒服的一件事儿,简直就是非做不可的一件任务。它看中了三娃儿,想要缠上三娃儿,只是三娃儿有我的虎爪护身,它近身不得,那咋办?它的怨气没得发泄,总归是不会甘心的,在这种情况,体质较弱的二妹当然就成为了它的目标。至于为啥不找村里其他人,这原因也很简单,只因为你们都是三娃儿的家人,总是血脉相连,气息相同的,它极易感受的到,村里其他人除非冲撞到它,否则是无忧也无须担心的。”说到这里,姜老头儿笑眯眯的看着我爸妈,接着说到。

  “你们身在农村,听过的鬼物传说也不少,你们可以回想一下恶鬼害人的事儿,哪次不是同是一家人被缠上,有听说过波及到近邻吗?新生之恶鬼怨念最大,也最为可怕,那个时候的它才可能会波及一整片儿地方,发泄完最初的怨气后,它们就会无意识的存在,这也就是孤魂野鬼的一种,直到再次被啥事儿刺激到醒来。”

  说到这里,姜老头儿才算解释完了整件事情,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晚上10点,我妈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我家的小闹钟,说到:“姜师傅,它要来了,这么说来,要不要把三娃儿的虎爪给二妹戴上?以前三娃儿就想过这样做的,我们想到了你的吩咐,就没让三娃儿这样做。”

  “不这样做的是对的,三娃儿被缠上才是件麻烦事儿,少不得我大费手脚。再说,道家有养器一说,虎爪在三娃儿身上已经温养了有七年,取下反而是件不美之事,让别人戴了以后,这七年的功夫就算白费了。”

  “那姜师傅,它要来了啊。”一直没出声的我大姐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姜老头儿嘿嘿一笑,说到:“怕啥,有我在,它来了就来了呗,若不是不想灭它,我哪儿需要费这些功夫?”

  的确是这样,姜老头儿有很多手段可以灭了这只恶鬼,只要有锁魂结,锁住了我二姐的生魂,不让它再次飞散,姜老头儿面对恶鬼做什么都是百无禁忌的,之所以这么麻烦也是为了给多造功德,就如我小时候的超度群鬼,就如现在他刻意选择的慈悲做法。

  “搬桌子来吧。”姜老头儿答完我大姐的话,就对我妈吩咐到。

  我妈赶紧搬了一张桌子过来,她以为姜老头儿又会像上次一样做法事,却不想姜老头儿只是随随便便的拿出一叠黄色符纸,拿出朱砂,然后让我爸递了一小碟子水,就在桌上写写画画起来。

  原来姜老头儿只是要画符而已,而且这一次画符远没有上一次画那蓝色符箓那么严肃,那黄色符箓仿佛是轻松了许多,而姜老头儿也只是在符成之时,念了几句符咒,当然别人是听不懂的。

  甚至连请符煞,结符煞的动作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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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正面相斗

不一会儿姜老头儿就画好了三张符箓,递给我妈,吩咐到:“这个符箓只是挡煞符中最简单的一种,你分别贴在屋门口,这间卧室的门口,和床头。我现在不想伤及那恶鬼,只是简单的把它挡住,让它知难而退,三张挡煞符倒也足够了,一切之事,都要我明天走一趟才能完全解决,解决完恶鬼之事后,我们再去找回二妹丢失的魂魄。”

  我妈赶紧的照着姜老头儿的吩咐做了,把三张符箓分别贴在姜老头儿指定的位置上。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儿了,大家只是静静的等待,都很紧张的样子,除了姜老头儿和我,我是莫名的对姜老头儿有种放心信任的感觉,虽然比较讨厌他的猥亵,此刻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对姜老头儿的好奇之上了。

  而姜老头儿呢,也许这种阵仗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他根本不用一丁点儿的紧张。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11点到了。

  以往的11点,那女鬼来纠缠2姐之时,都是无声无息的,而今天11点刚一过,从屋子的大门外竟然传来了类似于敲门的‘嘭嘭’声。

  “那鬼物了。”姜老头儿气定神闲的站起来,背着双手走了两步。

  “姜师傅,我咋觉得这鬼物变凶了呢?以往都是无声无息的,今天咋还会敲门了呢?”我妈被那‘嘭嘭’的声音搅的心神不宁,脸色有些苍白的问着姜老头儿。

  “它不是在敲门,门口有挡煞符挡住了它,它在和那符箓纠缠,不过那样的挡煞符是挡不住一时半会儿的,看着吧。”姜老头儿平静的说到,果不其然,他的话刚落音,那‘嘭嘭’声就停下了,一阵风吹来,那原本粘的很结实的符竟然打着旋飘落了下来。

  因为角度的关系,我们家人全部看见了这个场景,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只有姜老头儿非常淡定的喝了一口茶,说到:“第二张!”

  第二张符就粘在这间卧室门口,我们全部都紧张的盯着这第二张符,果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第二张符箓竟然无风自动起来,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

  “喂,老头儿,你说要是这三张符挡得住那女鬼不?要是挡不住咋办?”我这性格也算大大咧咧,刚才还为缠二姐的鬼物是我引来的而难过,见二姐的情况好了,心里又舒服了些,只是发誓以后要对二姐好!既然走出了这阴影,我也有了说话的心思,见这情景,就忍不住问起来。

  ‘砰’,迎接我的不是姜老头儿亲切的回答,而是他的2根手指,狠狠的敲在我脑袋上!也不知道他的手指是不是铁做的,那敲下来的声音竟然如此清脆,我也终于知道了眼冒金星是啥感觉。

  “臭小子,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对我不敬,那也于我是清风拂过。可你不行,什么叫老头儿?!尊师重道懂不懂?”姜老头儿把我训斥的莫名其妙,可我捂着脑袋也不敢说话,其实我对这老头儿是感激的,他在救我二姐,我也相信他是有真本事的。所以,我就忍了,不敢回嘴。

  可训斥完后,姜老头儿又给我解释到:“三张挡煞符我是精确算过的,刚好让它力竭而退。再说了,挡不住它,不是还有我在吗?你急什么?修道之人最忌心浮气躁,心浮气躁之人,气场不定,降低本身气运不说,也容易被乘虚而入,你给我定神。”

  却不想到,解释到最后,姜老头儿竟然对我训斥开来,我根本不懂他在说啥,只是闭了嘴,心里暗骂自己多嘴,那老头儿谁都不骂,就爱骂我。

  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第二张挡煞符竟然也飘落了下来,坐在屋子当中的家人,明显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至,那股凉意,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除了姜老头儿。

  “嘿嘿,果然怨气深重,两张小小的挡煞符,竟然让你有这种心思,可你有这个本事吗?”说着姜老头儿忽然踢着奇怪的步子绕着我们坐着的家人走动起来,最后站定在一个方位,一只脚将落未落。

  随着姜老头儿这番动作,屋子里原本环绕的阵阵冷风竟然停了下来,而下一刻,我看见二姐床头的枕巾竟然被吹起,它朝着二姐去了,这是我很明显的感觉。

  姜老头儿冷哼了一声,那只脚轻轻的落下了,只是冷眼望着二姐那边,只是过了一会儿,二姐床头的那张符箓就飘然而落,姜老头儿闭眼凝神一感,不由得说到:“竟然如此疯狂?哼....我亲手打的锁魂结岂是你可以破的?”

  说话的同时,姜老头儿忽然几步就踏在了二姐的窗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向前,嘴里念念有词,与此同时,他伸出的那只手,手指快速的变化,在嘴里的碎碎念停止的同时,手诀也已经结成。

  随着姜老头儿的手诀完成,他整个人的气势也陡然一变,看起来刚直而威猛,伸出的那只手结成的手诀就如一根铁叉,竟让人有种那手很锋利,很有力的感觉。

  “我本不欲让你魂飞魄散,你也破不了这锁魂结,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今天少不得要镇了你。”姜老头儿大喝到,同时那只做铁叉状的手诀就要往前送去。

  这时,我们全家都感觉屋里陡然温暖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去了一般,想是那厉鬼已经离去。

  姜老头儿此时也全身放松了下来,然后看了看二姐的情况才说到:“这厉鬼怨气之重,已经算是罕见,先前两张挡煞符,惹怒了它,进屋之后,竟然想冲撞你们全家人,我及时踏出步罡,在最后请神上身之时,骇退了它,它不甘心,又想去弄二妹,在符破它力竭之时,它还想凭着一股恨意,继续上二妹的身。”

  说到这里,姜老头儿冷哼了一声,说到:“可是我的锁魂结岂是它能突破的?就算如此,也容不得它如此嚣张,我使出了铁叉指,只要它再稍有不逊,我定然让它魂飞魄散。”

  姜老头那番话让我听得热些沸腾,好威风啊!仅是几个动作,就吓退了一只恶鬼,简直比我脖子上挂的那只虎爪还威风,要是我也会这几手就好了。

  那姜老头原本是在给我们家人解释发生的事情,此刻他却闭口不说了,而是转身笑眯眯的看着我,仿佛看穿我心思一般的说到:“三娃儿,你可是眼热我这身本事?也罢,现在就叫声师父吧,等你二姐的事彻底解决之后,我再带你上山去完成拜师礼。”

  我一听却不干了,当即就在屋里蹦老高的吼到:“我才不稀罕你那啥本事,我长大是要当红军的,我才不要当个道士!”

  姜老头儿在我眼中是个抓鬼的,那么在我的逻辑思维里,抓鬼的就等于是道士,要我长大了去当个道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和我心中那战斗英雄的理想也差得太远了。

  姜老头儿见我那个蹦跶劲儿,只是嘿嘿嘿的笑着,笑完之后,我只看见他走了几步,眼睛一花,就被他提在手里了!咋回事儿?这是咋回事儿?

  被姜老头儿提的离地三尺的我,一阵惊慌,才见面不久我就是吃了两次大亏,这是要来第三次吗?这姜老头儿动作真的太快了,他咋抓住我的,我简直一点感觉都没有。

  抓住我后,我还在挣扎,姜老头儿也不理会我,直接就当着我爸妈的面,对了,还有我大姐的面儿,‘哗’一声就把我裤子剥了,然后给我按凳子上,根本不等我哭喊,‘啪’就是一声,清脆的打在我屁股上。

  “臭老头儿,你敢脱我裤子!!”我的脸红的跟要滴血一样,这好歹大姐也在,这老头儿竟然把英雄如我的裤子给脱了,要是给酥肉等人知道了,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不懂尊师重道。”姜老头儿根本不理我,独自念叨了一句,‘啪’又是一下。

  “我要和你拼了,臭老头儿,有种就和我单挑,不要用打屁股这种手段。”我已经疯了。

  “桀骜不驯。”‘啪’又是一下。

  “臭老头儿....”

  ‘啪’‘啪’‘啪’,无论我怎么喊叫,回应我的始终是这清脆的,被打屁股的声音!

  一开始在狂怒中的我根本还没啥感觉,可是过了一会儿,那屁股上火辣辣的痛简直让人无比难受,这老头的铁掌可比我老爸的重拳厉害多了。

  “呜呜....我错了....”我求饶了,我简直没有办法,我十分悲愤,我那爸爸妈妈就这样任我被一个陌生老头打,我明明看见大姐心疼,想来劝,被我妈拉住了!

  这是啥爸妈啊?出卖自己的儿子!悲愤归悲愤,但我也不能总挨打吧,在姜老头儿又打了十几下之后,我终于求饶认错了。

  “喔?哪里错了?”姜老头儿笑眯眯的,看那样子好像十分的不过瘾,还没把我打够。

  “我...我不尊师重道...我..我桀骜不驯...我..我死不悔改....”我一边抽噎着,一边背着姜老头儿刚才训我的话,一副老子栽了的样子。

  姜老头儿‘嘿嘿’一笑松开了我,说到:“就你这样儿,还红军战士,十几个巴掌,你就认错了,这不典型的汉奸吗?”

  这老头儿!简直我哪儿痛,他就戳哪儿,我赶紧的提起裤子站好,双手再紧紧的拽着裤腰带,这时才以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说到:“我这是在放松敌人警惕,我是绝不屈服的。”

  嗯,英雄也不能不穿裤子,我就是在放松敌人警惕,好把裤子穿上。

  “呵呵..呵呵...好..好...”姜老头儿笑眯眯的,也不动怒,天知道他在打啥主意,只不过我终究是有些心虚这老头儿的,不自觉就倒退了几步。

  “三娃儿,你是不是想我锤(打)你,你晓得他是哪个不?你小时候被百鬼缠身,就是姜师傅救的,你以为你脖子上那根虎爪谁送的?是姜师傅送的,你这样子你说是不是在讨打?”我爸原本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可看我这个样子,忍不住出来说了两句,为的就是呵斥我不要放肆了。

  当然这也是变相的心疼我,这姜老头儿在我爸眼里是看不透的,有时威严无比,有时吊儿郎当,简直都搞不懂哪个才是真的他。

  虽然我爸知道这姜老头儿把我看做徒弟,心疼我,但这看来,教训起来也是毫不留手,加上他这多变的性格,保不定自己儿子又得吃啥亏,偏偏自己这个做爸的还不好管。

  且不说我爸咋想的,而我听了这番话之后,却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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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认了师父

见我发愣住的样子,姜老头儿却又不急着‘收拾’我了,而是老神在在的坐下,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说到:“你小时候被百鬼缠身,救你本是小事儿,可我却不嫌麻烦,煮香汤,开阵,连使三大手诀,画镇魂符,为你度百鬼,送你一场功德,你要不是老子徒弟,我用得着这么麻烦?上面哪一样不是磨人考功力的事儿?特别是连使三大手诀,道行浅的,哼哼.....”

  这时,我有些迷糊,但隐约感觉姜老头儿好像为我这个徒弟做了很多,可是我爸妈却琢磨出来了姜老头儿的言下之意,那就是当年那百鬼缠身,姜老头儿是有更简单的办法处理的,但是为了我的一场功德,他选择了异常艰难的处理方式。

  就如现在缠我二姐的恶鬼,他也可以简单处理,但是他不愿意为我凭添一场因果,又想为我多做功德。

  这份心思,确实令人感动。

  另外,我爸在某些时候也跟个人精似的,他下意识的就会为我打算,他知道这一次收徒一事儿是推脱不了了,可仔细想来却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儿。

  第一,姜老头儿对我有这份心思,那就不止是传道授业了,而是那种亦师亦父的情感了,在这样的师父手底下,我是很得到很好的照顾的。

  我爸不知道的是,道家玄学秘术非常注重传承,不可轻易传人,可一旦传了嫡徒,那徒弟就是半子,或者根本就是一个儿子了,姜老头儿一生孤独,撞缘撞到了自己的‘儿子’,能对我不好吗?

  第二,我爸隐约猜测姜老头儿的身份不一般,他想起了姜老头儿七年之前要走之时的那身‘高干服’,更重要的是他想起那个打往北京的专线电话,和电话那头传来的气度不凡的声音。儿子跟着他,总比在一个村子里有前途!只要儿子有前途,也就不贪图那点儿父母缘了,毕竟好男儿志在四方,家怎么能成为儿子的枷锁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至于第三,我爸一点儿都没有瞧不起道士,术士,他虽然是个文盲,可他听了不少乡野传说,正儿八经的段子也听过不少,就如三国。他知道,一般在古代帝王身边是有一些很受重视的人的,这些人或会观星,或会看风水,或会各种秘术,连帝王都得尊敬他们。特别是开国的帝王,身边往往都有一个这样的人,那诸葛亮不就是吗?他就是凭感觉,像姜老头儿这样的‘高手’,一定是得到了重视的,道理很简单,你说古代帝王都如此重视,没道理现今的领导还不认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啊?

  我那在关键时候就跟人精似的爸爸在想通了这三点后,还不待我说话,就大声的呵斥到:“三娃儿,爸爸咋个教育你的?有恩不还,畜生不如。你面前的姜师傅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要说收你当徒弟,就是叫你过去当儿子,让你养老送终,你龟儿也不能说半个不字!听到没有,还不跪下喊声师父?!”

  的确,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非常之鄙视忘恩负义的人,在我眼里那样的人猪狗不如,面前这个老神在在的姜老头儿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要是不还,我还真就是个狗日的了。

  算了,我的红军梦,再见了,我心中的战斗英雄,毛主席,我对不起您老人家,没能成为您手下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我此刻心里简直是五味陈杂,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总得要有自己的原则,是吧?在默默的哀悼了一番我的梦想之后,我走过去,大喊了一声:“师父。”就要给姜老头儿跪下。

  “诶,慢点儿...”却不想姜老头儿一把扶住了我,说到:“这跪拜之礼可不能那么随便,拜入我们这一脉,是有正宗的拜师礼的,不可不讲究。不过,这声师父嘛,我是受了,没完成拜师礼前,你算是我半个徒弟,就这样。”

  呵,你以为我想跪,见他不让我跪,我还乐得轻松,管他半个徒弟,还是大半个徒弟,反正我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上学上学,这老头儿还能把我咋地?

  这也就是我幼稚的地方,道家收徒授业,岂会让我那么舒服,我也低估了师父在我生命中的分量。

  “徒弟,给我续些茶水来,顺便给我锤锤肩膀。”姜老头儿望着我吩咐开了,我想不从,可一回头就看见我爸那‘凶狠’的目光,再一想,我现在都是别人徒弟了,还能咋办?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是个便宜师父,可当徒弟的,要孝顺师父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西游记的段子听多了,也知道有本事的孙悟空,还是得听那没本事的唐僧的。

  乖乖的去给姜老头儿倒了茶,递给他,又非常不服气的在他身后给他锤着肩膀,心中有气,我那一下一下的,锤得可就重了。

  可我越重,这姜老头儿越享受,还说:“嗯,少了些力气,再重些!”

  妈的,你说这老头儿咋这么‘贱’,还嫌我打他不够重?我憋着一口气,简直是拼命的往姜老头儿身上锤,可人家就跟铁打的似的,完全不在意。

  我在这边累的气喘吁吁,而姜老头儿却在那边说开了:“我昨天其实就回了村子,昨天晚上就在那片坟地儿,看见了二妹的事儿。”

  “你昨天就在?”我爸觉得非常惊奇,他说咋这姜老头儿看一眼,就把二妹的事情看得那么清楚。

  “是啊,我又不是真的神仙,不可能一下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马上就推清楚的。昨天晚上我本想出手的,但是这附近都是普通乡民,难保人多眼杂,有些事情普通老百姓还是不知道的好。另外,这事儿缘起三娃儿,我不想给他造杀孽,也才在昨晚忍住了出手的念头,想着,今天来和你们商量一番,看看你们的想法。”

  姜老头儿徐徐的说着来龙去脉,这时,我妈终于忍不住了,也不顾我爸在旁边一直使眼色,甚至拉她,而是直接的冲到姜老头儿面前问到:“姜师傅,你这收了三娃儿当徒弟,可是要带他走?”

  我爸叹了一口气,坐旁边不说话了,也不能怪他没有阻止我妈,其实我妈问的,也正是他心里正痛苦着的事情。

  姜老头儿一愣,还没来得及答话,我那一直没说话的大姐就跳出来了;“姜师傅,不然我给你当徒弟,你不要带我弟弟走,如果家里没个男孩儿,我爸妈老了在村里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我大姐相当的懂事儿,也难为她能想到这一层去,更难为她愿意为了我去当个‘道姑’,我大姐心高气傲,学习也优秀,她有很多理想,反正没一个会是当‘道姑’。

  至于我,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打’姜老头儿了,站出来想说点啥,却又说不上来。

  第一,我虽然和姜老头儿没大没小的,可是我是信服他有本事的。

  第二,姜老头儿的救命之恩,我没有什么记忆,所以没有啥感触,但在心底是已经肯定了,要报恩,要对这老头儿好。不过我从小就这样,不会表达感情,情愿嬉笑怒骂的遮掩过去。

  第三,那个虎爪是真真实实的救我过一命,那声充满威势的虎啸之声,直到现在我都不能忘怀,我知道那虎爪不是个简单的东西,姜老头儿能给我,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了,可见他对我真的好。俗话不是说,拿人手短吗?

  我是绝对不想离开我爸妈的,但是反悔的话,基于以上那点儿小心思,我是说不出来的。所以,也就造成了我愣愣的站在姜老头儿面前,说不出话的场景。

  “唉...”姜老头儿长叹了一声,起身摸了摸我大姐的头,又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才说到:“大妹子,晓得你懂事儿,但这师徒的缘分可不是随便谁都代替的。”

  接着,姜老头儿转身望着我妈:“三娃儿我现在不会带走,我会带着三娃儿就在这村子的山上住下的,平日里也是可以和你们相伴的。只是15岁以后,三娃儿是要随我离开的,不是说我心肠冷,逼得你们母子分离,而是有些事情是命定的,强留身边也不过是害人害已。三娃儿没有啥父母缘,只是不能常侍于父母身边,而不是终生不见,也不是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偶尔陪伴。你们别把事情想的太过悲观。”

  姜老头儿是不说谎的,这点我父母深知,就像他走之前说过我有灾,会报在家人身上就是最后的例证,不是吗?

  另外,我爸妈也深信姜老头儿不是那种为了收徒弟而危言耸听的人,要危言耸听,七年前就可以这样做了,再说,收个徒弟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具体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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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引魂灯

我爸点上了一支烟,像是在劝慰我妈又像是在劝慰自己:“15岁离开就离开吧,15岁也不少了,男娃儿都该独立了,我13岁那会儿就帮别人干活路(活)了,再说男娃儿守在父母跟前也没啥意思的,你看隔壁村何老太爷的大儿子有大出息,听说在市里头当大官,人家大儿子不是早早的就离家读书了?现在也没空经常回来的。我看要得,三娃儿,你就乖乖的给姜师傅当徒弟。”

  要和自己儿子就在这片村里住到15岁?以后也只是不能常侍于父母身边而已,这些话我妈听了也稍觉安慰,我爸的观点她是赞同的,虽然她不明白一个道士能有啥大前途,可是姜师傅是有本事的人不假。

  “要得,姜师傅既然这样子说了,我也就放心了,你晓得的,孩子小了,就离开我,我的这个心啊,真的比割肉还疼。三娃儿,以后姜师傅就是你师父了,你就算不听爸妈的话,也要听你师父的话,把本事学好。”我妈也温言软语的劝慰了我一番。

  反正说来说去,我给姜老头儿当徒弟是铁板上订钉子的事情了,正可谓红军战士也得英雄气短,我故作深沉的长叹了一声,算是默认,对于15岁以后的离别,因为太过遥远,我也没啥感觉。

  “屁娃儿。”我爸见我那装老沉的样子,忍不住打了我一下,但无论如何,这一直钉在他和我妈心上的心头刺儿总算是拔出了。

  “三娃儿拜入我们这一脉门下的事情过几天再说,择吉日是少不了的。眼下,还是要先解决二妹的事情,明日三娃儿跟我一起去乡场走一趟,既然拜了师,也得长长见识,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事要做。”姜老头儿言语简单的说到。

  听见我明日要和姜老头儿一起做事,我妈吓得不得了,不过她是不敢打扰姜老头儿的正事儿的,在姜老头儿的连声吩咐下,她为姜老头拿来了一些东西。

  姜老头儿就着这些东西在院子里忙开了,至于我做为他的徒弟,少不得是要看着的,以前要敢那么晚睡,我爸非抽死我不可,但今天有师父罩着,我爸妈也只得任我去了。

  渐渐的,我就看出姜老头要做啥了,他是在做一个灯笼!

  我必须得承认,姜老头儿的手挺巧,一个灯笼做得非常精致,只是样式却有些特别,是那种长长的白灯笼,感觉是灵柩前面才挂的那种。

  做好灯笼后,姜老头儿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的拿起朱砂笔在灯笼上写写画画起来,我实在忍不住好奇,于是开口问到:“老...师父,你做个灯笼干啥?给我玩的啊?”

  “你要玩这个?既然你喜欢引魂灯,那就拿去呗。”姜老头儿嘿嘿一笑,就准备把灯笼塞我手里,我连连后退,引魂灯,一听就不是啥好东西,我疯了才会玩这个。

  “师父,这到底是做啥用的嘛?”我在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这是给你二姐引魂用的,你二姐丢了一魂四魄,而且丢了一些日子了,不用引魂灯,怕是引不回来,而且在荒郊野外呆久了,魂魄怕是虚弱,有盏引魂灯在前面引路,你二姐的生魂在回来的路上会轻松很多。”姜老头儿一边给我解释着,一边在引魂灯上认真的用朱砂画着,而他画的那些东西在我眼里简直就是鬼画符,我一点点都搞不明白是啥东西。

  “想问我画的啥是不是?”姜老头儿转头问我,仿佛我在他那儿有求知欲对他来说就是件挺高兴的事儿。

  看姜老头儿问我,我忙不迭的点头,我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写写画画一些东西,就会赋予那些东西很神奇的作用。

  “鬼魂和我们人看见的光亮是不一样的,不是说人提着个有光亮的灯笼,鬼就能看见,我这画的是一种转化符文,为的就是把阳火转化为鬼魂能看见的阴火。除了这些符文外,一些灯油也有这个作用,不过你家是拿不出来的。”姜老头儿解释的很详细,而我也越发的觉得姜老头儿的一身本事太神秘了。

  画好灯笼后,姜老头儿就一脚踢在我屁股上说到:“快去睡觉了,明天和我一起去乡场干活。”

  我一点儿也不生姜老头儿的气,非常愉快的去睡觉了,明天和他一起去乡场,也就意味着明天我不用上学了,狂笑三声后,我忽然觉得当姜老头儿的徒弟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小孩子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有着莫名的好奇,恐惧之心反而少了很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日我被百鬼缠身,也只是虚弱,没丢魂魄的原因,那是因为我还小,除了一些非常特殊的事物,我对任何事物都是没恐惧之心的。

  如果没有恐惧之心,心神则定,气场也正,那些孤魂野鬼倒是一时半会儿拿我没办法。

  二姐的情况就有所不同,她是非常害怕那女鬼的,所以才被挤掉了魂儿,全靠意志在拼搏,所以说,受惊吓会掉魂是有一定道理的,这就是心中的恐惧会使魂魄不定,简单点儿理解成想逃走也是可以的。

  闲话少说,话说我带着兴奋的心情起了床,却发现姜老头儿老早就在院子里了,此时的他正在练拳脚,我当时不知道他打的是太极,只是看他在院子里练着,心神也情不自禁的被吸引。

  打了一会儿,姜老头儿睁开了眼睛,同时也看见了我,他并不吃惊,随手就擦了把汗说到:“我刚才打的是太极,可好看?”

  “嗯,就是看着软绵绵的没力气的样子。”

  “呵呵,太极讲究刚柔并济,在拳脚间的一停一顿更是有大学问,穷其一生,能不能打好一次太极都未可获知,你小娃儿知道啥?”姜老头儿倒也不恼,和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子计较什么?

  吃过早饭,姜老头就带着我出发了,在村里遇见好奇的人,姜老头儿一律答到我已经是他的干儿子了,至于原因叫他们去问我爸妈。

  毕竟是要在这里呆到我15岁,不立个名目那是不行的,可是那姜老头儿根本就懒得想理由,一句话全部推给我那无辜的爸爸妈妈,让他们来满足村里人的好奇之心。

  十月间的山村,早晨常常笼罩着浓雾,而当我和姜老头儿走到乡场上时,浓雾已经尽然散去,走在乡间的小道上,一路都在注意着人家地里和偶尔走过的大姑娘的姜老头儿终于第一次望向了我。

  他颇有些严肃的说到:“三娃儿,我知道厉鬼是因你而来,却不知道详细的过程,现在你要带我去你最初撞煞的地儿,然后,必须把那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给我听。”

  看见姜老头儿那么严肃,我哪儿敢怠慢,连忙一五一十的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包括所做之梦都给姜老头儿说了一遍。

  听完我的诉说后,姜老头儿非常惊奇的连续咦了几声,然后又一把把我拽过去,扯开我的衣领,仔细的看了看我的后脑勺。

  其实我一直知道我后脑勺有一块胎记,血红的,跟眼睛似的,不过随着我慢慢长大,这块胎记已经越来越淡了,现在恐怕就只剩下了一圈影儿了吧?

  “狗日的娃儿,竟然在迷迷糊糊之下自己就开了天眼,这份灵觉是在难得。”说到这里,姜老头儿都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我非常迷糊的望着姜老头儿,可这一次,姜老头儿好像并不太想给我解释,而是直接让我带着,直奔坟地而去。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七弯八绕的带着姜老头儿去找那晚撞煞的地儿,无奈那天天色太晚,我又是随便乱走的,所以,找了好一阵儿才找到了。

  再次看见那片熟悉的竹林和竹林不远处的坟地之后,尽管是大白天,我的心里也觉得凉气儿直冒。

  “三娃儿,你可听好了,你现在心里或当这是平常风景,平常看待。或可悲天悯人,从内心真心怜悯死后的苍凉,再或者你可以背背你学的课文,全神贯注的背。就是不能露出一丝儿怯意,哪怕是山崩地裂,你也只当等闲。”姜老头儿看我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禁很严肃的跟我说到。

  但这时的我分外敏感,不由得拽住了姜老头儿的衣角,第一次非常真诚的喊到:“师父,是不是有啥危险啊?你要这样跟我说?”

  “能有啥危险?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记得,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轻易的心声怯意,必须守住自己的一点清明,懂吗?”姜老头儿交待完我这一句,就牵着我的手径直朝着那片竹林走去。

  那天晚上因为太晚,我看得并不真切,今天一看,才发现,那天我进的竹林是一片缓坡,那片坟地儿就在缓坡之下,而在坟地的另一头也是一片竹林,再在后面就是一个陡峭的小崖壁,只有正面有一条路可以直通这片坟地。

  这坟地的周围也并没有什么田地,我那天在这片竹林的边缘,正好临近那条通往坟地的路,我爸他们就是在那路上发现我的,要是我是走的竹林过去。

  想到这里,我不禁冷汗布满了额头,但一想到姜老头儿的不可心生怯意,又赶快去转移起注意力,拼命的背起课文来,在全神贯注之下,我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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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聚阴地

姜老头儿并没有注意到我,而是仔细的观察起这里的地势来,看了半晌,他才低声的说到:“被两片儿竹林夹着,怪不得阴气那么重,后面邻着一小崖壁,连气场圆润流通都不行,正面倒是大路坦途,怕是阳气还没到这里,就被冲散了。巧的是这片儿坟地还在地势低洼之处,阴气正冲,这是在养厉鬼吗?还是巧合?”

  姜老头儿牵着我的手四处走动起来,在很多位置停留着,东看看,西瞄瞄,也不知道他在干啥,就这样转了半天,他才感慨到:“这竟然是天然的地儿,没有一点人为的痕迹,可葬在这里是否是巧合呢?”

  姜老头儿陷入了沉思,我等得着急,不禁喊了一句:“师父,不是说来解决缠住我二姐那厉鬼的事儿吗?”

  “哦,也是,也是,这件事儿等会再说。”姜老头儿回过神来,拉着我就朝坟地走去。

  我因为刚才那背课文的经历,心里也不是那么害怕了,一路走我一路问到:“师父,你刚才在想啥啊?都在那里发起呆来了。”

  “也没啥,我发现这处坟地,是一个极阴之地,且气息流动不畅,极容易锁住魂魄,一般的乡民就算不懂这些,也会凭借本能下意识的回避这些地方啊。嗯,我怀疑有阴谋。”姜老头儿忽然就严肃的对我说到有阴谋。

  我一滴冷汗流下,有些不确定的说到:“师父,巧合吧?”

  “嗯,也说不定。”姜老头儿也是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差点儿跌倒,我忽然觉得很没安全感,自己是跟了一个啥样的师父啊?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坟地,即使是在大白天,这片坟地那股阴冷的感觉也挥之不去,我和姜老头儿在矗立的坟头间走动着,忽然我就停下了。

  姜老头儿疑惑的看着我,只见我脸色苍白,指着一座墓碑,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老头儿一把把我手拉下,又在我的背心拍了两拍,我只觉得一股暖流在我背心流动,心里刚才堵塞的一口郁闷之气瞬间就通了,心神也恢复了。

  “不要手指墓碑,就算不犯冲撞,也是不敬。三娃儿,你如我修道之门,就要懂得万事万物均构成自然,所以你我必须对万事万物都有一份敬畏之心。”姜老头儿在我旁边,轻声的说到。

  我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对着姜老头儿说:“师...师父,我认得他。”

  我指得是墓碑上的人!

  那时候的墓碑很少有人能烧张瓷像,更别说农村里的人了,除非家里有点权势的,而我所指的墓碑也是这片儿坟地少有的墓碑上有烧张黑白瓷像的墓碑。

  上面那个人我确实认得,那天晚上我遇上一群‘好兄弟’,其中印象最深就三个,一个要对我下手的男的。第二个是那个缠住我二姐的女的。第三个就是墓碑上这人,是那个老爷子,他提醒过我快点走。

  现在看着墓碑上的他,尽管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被吓到了。

  我把事情给姜老头儿说了,他点了下头,望着墓碑上那张慈眉善目的照片,开口说到:“难得,难得,成为鬼物后也有一份慈悲心,倒是为后辈积福了。”

  姜老头那么一说,我的心里就不害怕了,想起这老爷子那天晚上的提醒,我恭敬的在他坟前拜了两拜,知恩要图报,我爸妈给我的最大的教育就是这个。

  看到我的举动,姜老头儿的表情也变得慈和起来,还伸手在我头上摸了几下,可我却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说是师父,可也掩饰不了他是一个猥琐老头儿的事实,被他这样‘慈祥’的摸两下,我..我..确实反应非常的本能,起鸡皮疙瘩也是正常。

  “狗日的娃儿。”姜老头看我一副‘惊恐’的小样儿,笑骂了一句,到也不跟我计较,而是拉着我在这坟地四处逛起来。

  逛坟地!!多么那啥的事情,平常都是被我妈,我姐带着逛集市,或者偶尔逛逛镇子,跟了师父以后,我就马上提升了境界,改逛坟地了。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我逛着逛着还习惯了,不怕了,心情也很平静,就是早上起得太早了,有点瞌睡。

  十来分钟以后,姜老头儿停在了一座墓前,说到:“怨气冲天的坟墓有两座,缠上你二姐的应该就是她了。”

  听姜老头儿这样一说,我的瞌睡立刻就醒了,抬头一看,凭我二年级的水平还勉强能认得那墓碑上的名字李凤仙。

  看名字是个女的,那应该也就是缠住我二姐的那个鬼了,不知咋的,我想起了那晚那个男的,不禁抬头对姜老头儿说到:“师父,那晚那个男的,我觉得也不是啥子好东西,你要不要把他收了?”

  “收个屁,只听过收妖,没听过收鬼的。不过破了这个天然的风水局,倒也是件好事儿,到时候破了局,我自然理会的。”姜老头儿随口答了我两句,然后望着墓碑沉吟了一会儿,接着拉着我径直走出了这片儿坟地,径直往乡场走去。

  只是走到那条唯一的路上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忽然发现那晚害我那男的又出现在那片坟地里,正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情不自禁的发了一下抖,姜老头儿仿佛有所感应,停了一下,转身‘哼’了一声,我一个冷颤打过,再仔细一看,哪里有啥人?刚才反正也看得迷迷糊糊的,说不定还真是我的幻觉。

  “你现在自己不能控制你的灵觉,倒也是件麻烦事儿,如果在无意中你又看到了什么,记得这四句口诀,反复吟诵,可立刻让你清醒过来,也可清心凝神。”说完,姜老头儿当真就给我念了四句口诀,怕我记不住,他反复念了十多次,直到我一字不差的记得了,连发音都准了,才算让我过关。

  那四句口诀,以我当时的水平,根本不知道啥意思,因为那口诀本身也晦涩难懂,发音更是古怪。不过,我那师父不给我解释什么,我也不会去问,毕竟,我一个小孩子初初接触玄学,还没那么大的积极性。

  我只是凭着我本能的对姜老头儿的信任,记住了那四句口诀。

  一路走到乡场,姜老头儿带着我四处闲逛,遇见年纪比较大的就会去搭白两句,那个时候的人热情,骗子也少,一般姜老头儿搭白,还是会得到积极的回应。

  姜老头儿能吹啊,尤其和老人家,总是三两句就让别人乐呵呵的了,一会儿就能聊得兴起,甚至还有人拉我们去吃中午饭,可奇怪的是姜老头儿一一拒绝了。

  我当时是不知道姜老头儿那好吃的本性的,要我爸妈在场,肯定会被姜老头儿这拒绝吃的样子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就这样,我也不知道姜老头儿要做啥,反正就和他四处逛着,一直到下午一两点钟,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见姜老头儿着急。

  “师父,我饿了。”小男娃娃哪能挨饿?终于,我耍赖不走了。

  姜老头儿倒也不恼,牵起我说到:“就那边那户人家吧,我们去讨碗水喝,整点剩饭吃。”

  “师父,吃剩饭啊?”我有些苦恼。

  “废话!你没种因,凭什么要承受无端的果。简单的说,就是你没给别人付出什么,凭什么要别人好吃好喝的?有剩饭给你,都是你的福气,你还少不得客客气气,心怀真正感激的谢着,这才不折福于你自己。平常老乡,老百姓的东西最好你就报这样的想法。”姜老头儿开口训斥我,我在当时却有些不懂,可模模糊糊也知道一点儿道理,这世界上是没有什么你可以白拿,还心安理得的。

  “老乡,讨口水喝。”姜老头儿进了院子,大喊了一句。

  很快,我们得到了回应,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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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那一世情牵(1)

我和姜老头儿最后不仅得到了水喝,还一人得到一大碗新鲜豇豆煮的烫饭,外加一碟子脆生生的泡白萝卜皮儿。

  饭菜简单,但新鲜的豇豆甜咪咪的,泡白萝卜皮儿又爽口,我吃的吃开开心心,姜老头儿也称赞了几句,然后开始和那妇人拉起家常,不一会儿,她的老婆婆也出来了。

  这老婆婆和姜老头儿聊得更加开心,东拉西扯了一阵儿,姜老头儿扯到了李凤仙这个人儿,扯得很随意,那老婆婆答的也很随意,她说:“这村里你要问别人可能还不知道,这有多少人是打鬼子那会儿迁来的,可我祖上就是这村里的,她的事儿我还真知道,可你问来干啥?”

  姜老头儿神秘兮兮的对那老婆婆说:“你不知道,我年轻时候可稀罕她咧,这不回乡里了,打听打听吗?”

  我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了,当即就呛到有一种天花乱坠的感觉,这师父.....!我找不到形容词,只能无语问苍天。

  没想到那老婆婆也是个老八卦,一听就来劲了,说到:“真的啊?你哪村的?说真的哈,不止你稀罕,以前这十里八村的,好多年轻小伙都喜欢李凤仙,只是可惜啊,可惜。”

  “是啊,我就晓得稀罕她的人多,我也没敢说,后来离开乡里,也就淡了,这不回来了,就想着问问吗?你也晓得,这人老了啊,就会怀念年轻时候的纯真感情,唉.....”姜老头儿一副悲悲戚戚的样子。

  可怜我那剧烈的咳嗽才好,又被他一席话刺激的喷了一桌子的烫饭,还年轻时候的纯真感情,天晓得昨天晚上是哪个要镇压别人,今天又成了爱慕者了。

  “你这孙孙没得事嘛?又是咳嗽又是喷饭的?”那老婆婆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得事,他是气管有问题,吃急了就喷饭,大了就好了。”可怜我爸妈昨天还一直念叨姜老头儿不撒谎,是个诚实的人,就今天他就给我安了‘喷饭病’。

  得了,我惹不起,干脆小口小口的吃饭,免得呆会儿又喷出来。

  “大姐,你倒是给我说一下,可惜啥子安?”姜老头儿一直追问着,天晓得他为啥要追问一个女鬼的生平,对于这神神叨叨的师父,我懒得过问了。

  那老婆婆的话匣子一打开也就收不住了,开始对往事徐徐道来,到最后连我也听得入了神,唏嘘不已。

  跟以前俗套的故事一样,李凤仙是半个孤儿,小小年纪死了妈,爹是个酒鬼,反正是这乡里数得着的可怜人儿。

  后来爹爹另娶,对李凤仙更是不加在意,可就这样,李凤仙还是慢慢长达了,十二三岁的人出落的极其水灵。

  按说,那时候的农村到这个时候,就应该给姑娘说个夫家了,她爹虽然对她一般般,但这事儿还是上心的,第一想着姑娘水灵,说个好夫家,能得到多些彩礼钱补贴家用。二是找个好夫家这女人以后的生计就不愁了。

  原本事情按照这样的走向,李凤仙的命运倒还是可以的,至少不会太过凄惨,可无巧不成书,偏偏就在他爹为她找夫家的时候,村里的大户,王地主家请来了戏班子。

  这戏班子是市里的名班子,里面还有名角儿,谁说那时候没有偶像崇拜?至少人们很是追捧一些唱戏的名角的。

  这个戏班子是王地主过寿,费了老大劲儿,花了好大钱请来。

  在川地儿,川剧是主要的,不过京剧班子也不少,这个戏班子就是京剧班子,最出名的戏目就是那《凤求凰》。

  戏班子来那一天,乡里可热闹了,那王地主倒也不是一个啥剥削乡邻的坏人,在大寿那天是请了全乡的人看戏,那天能赶来的人都来了,追名角儿嘛,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了李凤仙。

  戏热热闹闹的开演了,那一天乡里是极热闹的,可也在那天发生了一件事儿,戏班子里的老板看中了李凤仙。

  这看重了不是指看重她的美色,而是看重她有成为名角儿的潜质,至于是咋看到以及看重,乡里人也不知道具体的过程,反正就知道戏班子老板郑重其事的找了李凤仙的爹,最后带走了李凤仙。

  毕竟成为一个名角儿,可是比找个这乡里的殷实人家前程来得远大的,这凤仙爹虽然是个酒鬼,可对这事儿不糊涂。

  穷人家也不讲名声儿,至少穷人家的人不会觉得梨园众人是下九流,他们实在且淳朴。

  反正凤仙爹曾经得意洋洋的给村里的人吹嘘过,戏班子老板说了,凤仙年纪学戏虽然大了点,但确实是可造之才,这旦角儿非凤仙莫属!

  一转眼,5年过去了,乡里人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儿,也就在这个时候,有在镇上的人传来了一个消息,那出名的戏班子更出名了,又来镇子上演出了,那阵仗可不得了,连军队的大人物都来听了戏。

  但这并没啥,重点是啥?重点是那戏班子最红的戏目《凤求凰》里的旦角儿是谁?就是醉鬼李家的李凤仙!!

  李凤仙回乡里了,风风光光的回乡里了,那仪态,那气质,果然在城里呆过的人儿,就是和乡里的人不一样。

  醉鬼李的生活变好了,连带着后来生的两个儿子都跟着在镇上寻到了一份差事儿。

  谁叫人家有一个好女儿呢?说起李凤仙,乡里人哪个不说一句,这势头,以后得成全国都知道的大名角儿。

  一时间,醉鬼李风光无两。

  而这李凤仙也非薄情之人,念着小时候乡里人照顾的旧情,也不咋的,说动了戏班子老板,来免费为乡里的人表演了一场戏,这中间当然少不了《凤求凰》。

  李凤仙的扮相美啊,袅袅娜娜,如弱柳扶风,那唱腔更是字正腔圆,尾音绕梁不绝,怕是卓文君在世也美不过她三分。

  而更令人称奇的是,和李凤仙对唱生角儿的那个人,那小生扮相俊美,丰神俊朗,唱腔也是极为的出色,仿佛那才子司马相如再世。

  这两人在舞台上简直就是才子佳人的最佳写照。

  就算是一个动作,一个对望的眼神儿,都无不情意绵绵,简直演出了这《凤求凰》的精髓!

  这戏班子老板得意,要说这李凤仙和唱生角儿的人都是他发掘的苗子,在当时戏班子里的名角儿要走,要寻求更好的发展,他在情急之下挑中了这两人,却不想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更让戏班子老板高兴的是,这唱生角和旦角的两姑娘都说了,这一辈子都不离开他的戏班子。

  这场免费为乡亲唱的一台戏,在乡里是引起了轰动,这片儿的大户人家纷纷都找媒婆去向醉鬼李求亲,虽说戏子的地位确实不高,可人家是名角儿,见过大世面,配个乡绅之流是绰绰有余了。

  没想到的是,所有的媒婆都碰一鼻子灰回来了,李凤仙拒绝了所有人的亲事。

  醉鬼李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他现在的风光生活是女儿带来的,这个婚事他做不了女儿的主。

  乡里人议论纷纷,话说这小凤仙(李凤仙唱戏的艺名)到底是要找个啥样儿的男人啊?,这乡里大户人家的儿子她看不上,乡绅的儿子都看不上?

  人们以为李凤仙是想找个城里人,说不定人家要找个军官呢?或者,以后人家想去北平唱戏呢?谁知道?

  这日子久了,人们也就淡忘了这件事儿,日出日落,岁月流淌,一转眼间又是十年过去了。

  那个当年风头无两,美丽动人的李凤仙被送回了乡里,原因是——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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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那一世情牵(2)_

为啥说她疯了呢?戏班子送她回来的知情人给乡里的少数人透露出了一件事儿,慢慢的这件事儿传的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只因为这李凤仙因戏成痴,她恋上了和她一起唱戏的那个生角儿,也就是《凤求凰》里的司马相如。

  可那司马相如是个姑娘家啊!

  虽说,那姑娘私下里颇有豪气,眉目间也英姿勃发,有一种男儿独有的俊美之姿,但也是个姑娘啊。

  可这阻止不了李凤仙的痴情,她痴痴的恋着那个叫于小红的姑娘。说起来,也不知道是李凤仙的痴情感动了于小红,还是那于小红也因戏成痴,总之她接纳了李凤仙的痴情,两人恋上了。

  那是一段缠绵的岁月,两人同吃同住,同台唱戏,李凤仙就是最贤惠的妻子,而于小红则是那个疼爱妻子的丈夫。

  两个人分不清楚现实,也分不清楚演戏,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李凤仙以为这一辈子她终究就和于小红这样走下去了,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可那是个什么时代?戏班子也不是世外桃源,给不了你躲一生一世的庇护,且不说她俩的事儿在戏班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被戏班子老板给压下了,就说她们戏班子所在的市里也传得沸沸扬扬,毕竟这两人当时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名角儿。

  如果说外界的传言还可以忍受,不能让李凤仙忍受的是,于小红的家人闹进了戏班子,开始数落她们两人的‘丑闻’,并逼着于小红嫁人。

  其实说起来数落都还是表面的事儿,重点是一个‘贵人’看中了于小红,要她做妾,那人听说是个大官僚!

  而且那人最爱的,就是那种英姿勃发的女人。

  于家当然拒绝不了那优厚的条件,这不来要人了吗?

  于小红一开始是坚决的,她要和李凤仙厮守,可这凄风冷雨的乱世又哪里能庇护一段原本就不被世人所祝福的爱情?

  就算对她们两抱有同情态度的戏班子老板,还有一些角儿,也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看上于小红的,那可是大官僚啊,一个小小的戏班子哪儿能和别人斗?再说,她们既不能明媒正娶,又不可能有生死契阔的婚姻,有理由站住脚吗?

  压力越来越大,最后于小红的二哥找来哭求,一切改变了。

  于小红小时候几乎是在她二哥背上长大的人,家里兄弟姐妹多,爸妈顾不过来,是她二哥上山砍柴,下田犁地都把她背着的。

  那大官僚施加压力是肯定的,于小红的一个嫁或者不嫁,就决定了于家或是天堂,或是地狱。

  世间可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世间有没有两全法谁知道?可是在于小红和李凤仙那里没有。

  于小红决定嫁了,李凤仙在那一天悬梁自尽,被戏班子老板和于小红救了下来。

  两人免不了又是一番抱头痛哭,山盟海誓却不能再说,真真只能让人更加心碎,在于小红好言相劝之下,李凤仙似乎好些了,至少苍白的脸上有了笑容,两人更加恩爱,更加珍惜,也更加悲伤的过着余下不多的相守日子。

  这真真是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这番情意,这番岁月,这千千结,李凤仙怎么还能解的开?

  于小红终于到了出嫁的日子,两人离别了。

  在这一天,李凤仙非常的平静,安安稳稳的描红图彩,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就算已经是20几岁的大姑娘,可这番美态也让人感叹不已。

  “她的好日子,我怎能不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去送一番?”这话似乎是想开了。

  那一天的婚事极热闹,街边的人,人山人海的挤着看大户接新娘,那大官僚称心如意之后,极为大方,竟然令人沿街抛洒糖果,更是营造出了非一般的喜庆。

  李凤仙出现在了迎亲的队伍前面,那一定红轿子里坐着的是她此生最爱的人。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于小红,我李凤仙愿和你同生共死,这命你拿去就是,我此生不愿负你,但更不愿你负我。”说着,李凤仙拿出了一把剪子,眼看就要朝着心口扎去,却被两旁的军人带走了,那是那个大官僚的护亲队伍。

  迎亲继续着,那声声喜悦的唢呐声儿,淹没了李凤仙的哀伤,轿里没有一丝儿动静,谁也不知道于小红此时在想些什么。

  李凤仙被关了两天,送回了戏班子,在戏班子里她变得安静了,安静的过分,不吃不喝甚至不睡,哪里还有一丝名角儿的风采?

  这世间从来不缺痴男怨女,红尘中也不乏为情痴缠,钻进了死胡同,牛角尖的人,李凤仙如是!

  戏班子老板哪里还敢留她?纵然心中有千般怜悯,可也无可奈何,试想送回家人那里或会好一些,李凤仙就这样被送回了乡里。

  走前她只是幽幽的说了一句话:“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在这戏班子里的一切湮灭了,剩下的只是她身为一个旦角儿,不可避免接触的一些缠绵悱恻的诗词,宛如她和于小红的哀歌!

  送回来的李凤仙并没有好多少,人日渐的憔悴了下去,中年时混帐的醉鬼李到晚年却心疼起女儿来,李凤仙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他跪求着女儿吃饭。

  可是在这个时候,乡里的流言却传了开来,而且当年李凤仙拒绝了多少求亲的人,很多人多多少少还是怀恨在心的,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各种难听的话从四面八方的挤来。

  李凤仙的后妈首先挨不住,开始在家里摔桌子扔碗,接着是她两个在镇上工作的弟弟,听闻了流言,也有了各种怨言,终于,有一天,在承受不住压力爆发之后,李凤仙的后妈把那些恶毒的流言一股脑的砸向了李凤仙。

  人言可畏,人言往往能杀人于无形,只因这世人看不破,也放不下,有多少人能在人言面前谈笑自如,把它视若无物呢?

  李凤仙不能,她太脆弱,活在戏班子那个不真实的世界里,她的承受能力比普通人还差。

  在那个下着大雨的日子里,她赤脚跑出了屋,跑到了乡场最大的晒谷坝上!

  李凤仙跑到了那里,也是死在了那里,那一天她疯疯癫癫的,在雨中狂哭,狂笑,甚至唱起了戏曲,那哀婉的姿态让乡里的乡亲们都忍不住心生愧疚。

  其实人言也不是由什么恶毒的人传出来的,这些普通的乡亲不懂得有时一句无心之言会给别人多大的伤害,也许他们并不恶毒,只是贪一时的痛快说了,可谁又能知道,你今天的痛快,会不会成为明天戳进别人心里的刀子呢?

  在世间有一大善,就是克己,不仅克己身,己性,更要克己言,修者苦,苦在一个克字,在心态上的自然,在行为的克制,更是难以办到。

  所以,正果难寻,只求一世无愧于心。

  雨‘哗啦啦’的下着,围观的愧疚乡亲也越来越多,不知道为啥,大家不敢去阻止发疯的李凤仙,因为她此时虽然疯,却是那么凛然不可欺犯的感觉。

  “凤仙啊,凤仙....”醉鬼李远远的跑来了。

  李凤仙回头看了一眼在雨中奔跑的醉鬼李,一滴清泪,或是雨水从脸颊滑过。

  “我有啥错?我问你们我有啥错?我不偷不抢,不淫不贪,我孝顺,我也记恩,我问你们,我爱上了一个女人有啥错?值得每个人恶语相向?”李凤仙指着围观的乡亲们一一的问着,没人回答,每个人脸上都是愧疚的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到底是错在哪里?”李凤仙仰天而哭,大吼着问了一句。

  这时,人群中有人叫了声不好,冲了过去,哪里还来得及?只见李凤仙把一把磨的亮闪闪的剪刀戳进了自己的心窝,然后颓然倒下了。

  “凤仙啊,凤仙.....”醉鬼李拨开众人,抱着女儿的身体仰天悲号起来,这雨,一时间怕是不会消停了。

  “我当时都才10几岁,我亲眼看见的,那李凤仙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哦!染红了好大一片坝子。乡里人都说她是存心求死的,不然那把剪刀咋个能磨的那么光亮?而且你想要使多大的劲儿,下多狠的心,才能一剪刀戳进自己胸口哦。”那老婆婆非常感叹的说着,很是叹息的样子。

  我听得入了神,唏嘘之余,心里也有了一点儿凄凉的感觉,转头看我那便宜师父,立刻憋不住想笑,他竟然泪光盈盈的。</p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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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前往小镇

真的,我没有不善良,因为我自己也想流泪,可我那便宜师父的样子太猥琐了,那两眼眼泪倒像是被辣椒给辣出来的。

  “这个姑娘真的太痴了,感情这个东西,只要是真的,就是好的,好的东西你可要让它一直美丽下去,就好像让记忆里有一份美好。何必因痴生恨,生生把好的东西变成悲剧喃?”姜老头儿抹抹眼睛,忽然感叹的说到。

  我却听不懂,这情情爱爱恐怕离我这7岁的娃儿有点儿远了,我只是觉得李凤仙可怜,也只是觉得其实她也没得错,其实我打心里觉得她喜欢女的,也没有啥,就和我喜欢夏天到水沟里头去泡澡一样,高兴就是了,又没整到哪个,或者影响到哪个。

  “老弟,你还真看的开,你不是说你稀罕李凤仙啊?你不觉得她喜欢女娃儿可惜啊?”那老太婆忽然问到。

  “那个...哎呀...反正我也只是悄悄的稀罕,再说了,你觉得她喜欢女娃儿可惜吗?”姜老头儿扯了半天,把问题扯回别人身上了。

  “我其实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觉得她们不在一起多可惜的,其他倒没觉得啥。”这老婆婆反映的就是乡亲们最简单的淳朴,意识到了自己错了,很坦诚,也就想使劲儿的祝福别人。

  “唉...其实想起多惨的,我还记得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回来唱戏的风光样子,没想到10几岁有看见她死在谷场上,有时候呢,觉得人这一生啊,简直是猜都猜不到,像我,简简单单的,还活了那么大的岁数。”那老婆婆又补充了一句。

  “嗯,简单好,简单的想,简单的活,无愧于心最好。猜来猜去,想来想去,其实又有什么意思?反倒不高兴,也不幸福。”姜老头儿也挺感叹。

  我那碗豇豆饭都冷了,只因为我听得太入迷了,现在就只有吃冷饭,望了一眼我那便宜师父的碗,太可恶了,他啥时候吃的干干净净的?

  “那李凤仙死了之后,乡里头的人咋想喃?有没有发生啥事儿啊?”姜老头儿问的样子挺无意,仿佛是对故事意犹未尽的样子。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这李凤仙死了以后,她老汉就疯了,这都没啥。主要是那一年里头,乡里死了20几个人啊,都说是瘟疫,我也不晓得,我去看过,那个死的样子好吓人,有人是口吐白泡泡,有人的嘴巴张多大.....我就在想是不是遭报应了哦?那些人好像都是说李凤仙说的最凶的。但是,又好像是病,他们死之前嘛,都很虚弱的样子,饭也吃不下,一天到晚都在睡。”那老婆婆挺热情的回答到。

  “这奇怪的事儿?你们乡里没人懂?没人喊来看看?”姜老头儿忽然问到。

  “喊了,真的喊了。”那老婆婆一拍大腿,大声的说到。

  
    “哦,那喊的是个啥人啊?谁喊的啊?”姜老头儿问到。

  “具体谁喊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乡里死了20几个人吧,先来的洋医生,不是洋人,就是学洋医(西医)那种,他说是瘟疫,具体是哪一种也说不好,也治不到。后来吧,这乡里就来了个先生,神神秘秘的,说是要把李凤仙的坟迁到那啥,哦,就是现在乡里那片儿坟地去,才得好,而且他说乡里的人以后最好都往那儿葬。不过,还真的灵,从那以后,乡里就没死过人了,这日子久了吧,这茬事儿,大家也就忘了,不咋提起了。”老婆婆回答的很详细。

  而我那便宜师父却咦了一声,从我见到他到现在,这疑惑倒是头一次,不过我却不在意,反正他神叨叨的。

  “那大姐,你还记得那先生的样子吗?”姜老头儿有些急的问到。

  “哎呀,这个你说起来,我倒还真想不起了,只晓得有这么一个人,他什么样子我发现我这几十年来就没啥印象,有点怪诶。”那老婆婆也有些疑惑,不过转瞬即逝,毕竟是普通老百姓,想不通,也离自己太远的事情就不去想它了。

  再和老婆婆闲扯了几句,姜老头儿就带着我准备离开她家了,当然走之前,姜老头儿是非常真诚的感谢了老婆婆的招待,我也是,非常诚恳的谢谢了人家。

  其他不说,姜老头儿那段儿话在我心里分量还是挺重的,我听进去了。总之,没人是天生该为你做啥的,人要懂得感恩及图报。

  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姜老头儿的脸色挺沉重,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受不了这种沉默,干脆问到:“师父,你咋了?”

  “没啥,只是没想通一些问题,我们先去把李凤仙的事情解决了。”姜老头儿显然不愿意说,不过他说解决那个厉鬼的事情倒是成功引发了我的好奇心,在今天的谈话以前我是深恨那个厉鬼的,可在今天的谈话之后,我又有些同情她了,我很想知道我这便宜师父会咋处理她。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到;“师父,你不会真收了李凤仙吧?”

  “你这娃儿,是木头脑袋啊?!我才给你说过,鬼是鬼,妖是妖,收只能收妖!你说我聪明伶俐的,咋就找了你这样一个笨徒弟?”姜老头儿说他自己聪明伶俐!!

  “又不是我愿意让你找的。”我小声嘀咕着。

  “你说啥?”姜老头儿怒目圆睁,让我想起了他脱我裤子,打我屁股的时候。

  于是我赶紧说到:“师父,你要咋对付李凤仙嘛?”

  “只能消它怨气,度了它。”姜老头儿的语气颇为感慨。

  我是不会问姜老头儿具体要咋做的,反正问了我也不懂,我只是非常好奇一个问题,于是就开口问了:“师父,这李凤仙吧,生前也不是啥坏人,咋变鬼之后那么恶呢?”

  “因为它有怨气,怨气冲天,变鬼之后,生前种种都化为了怨气,哪里还有多少人类的情感?简单点儿说吧,你要给自己煮碗姜糖水,如果姜放多了,糖放少了,那不就是只有姜味儿了?李凤仙含怨而死,怨气把它为人时的其他情感全部遮住了,就是这样。要帮她,只能了她的愿,否则,也只能让她魂飞魄散。”关于这些,我那便宜师父是很愿意为我解答的。

  接下来,姜老头儿带我去了镇上。

  我是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出来和姜老头儿办事儿,还能到镇上,得了便宜的我,一路上简直笑得嘴都合不拢。

  乡里距镇上不算太远,走过那条黄土大道,就有一条泊油路直通镇上,一般乡亲都是步行,那个时候就算有路,也看不见啥车的。

  总之到镇上步行个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这对走习惯山路的乡亲们真是小儿科的。

  不过,今天,我不仅能跟着姜老头儿混到了镇子上,还生平第一次坐上了车。

  那是一辆绿解放货车,真真是少见,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姜老头儿死乞白赖的就把人家的给拦住了,也不知道咋说的,反正我和姜老头儿得到了允许,可以坐在后面的车厢里。

  坐在后面,那是一个四面全是风呼呼吹的位置啊,还跟一堆水泥在一起,可这丝毫不能抵消我的兴奋,坐上车那一刻,我觉得这车是一件儿多么神奇的东西,反正比姜老头儿抓鬼还神奇多了。

    有时必须得感慨,现代科技带给人的感觉和冲击,在某种时刻比玄学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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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普通小院儿?_

姜老头儿看我那样儿,笑骂了一句:“狗日的娃儿,土的很。”可是眼神里却全是慈爱,当然,他骂的时候,又伸手摸了摸我脑袋,我如常的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可是,我却没有问他,我们到镇子上去干啥。

  车子就是快,平常要步行1个多小时的泊油路,坐车上就20几分钟。

  这20几分钟的坐车经历对于我来说简直太宝贵了,我是恋恋不舍的从车上下来的。

  镇子上依然很热闹,有小饭馆,有供销社,有公园,还有电影院呢!当然还有一些小推车,卖些零嘴儿的。

  我很馋,可是我却开口找我那便宜师父要,看他那样子,也没钱。

  可不想我那便宜师父却主动给我买了一包炒花生,另外我第一次喝上了橘子汽水,我喝得那叫一个珍惜啊,在一旁等着我退瓶子的老板恐怕不耐烦到想一把给我抢过来,不让我喝了。

  喝完了汽水,我剥着装衣兜里的炒花生,一路非常乖的任由姜老头儿牵着走,这便宜师父挺大方的,我发现我有些喜欢他了,反正有零食塞着嘴,我也不去问他七弯八绕的要带我去哪里。

  大概在镇子上走了20几分钟,姜老头儿带我走进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胡同,这里有很多独门独户的小院,他拉着我径直就走到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像办公室的小院门前。

  在那个时代,是有很多这样的办公室的,反正有的是‘统战部’,有的是‘XX办公室’,到了74年,这样的所谓临时指挥部少了很多,不过也还有,总之这个小院是各种的不起眼。

  姜老头儿在门前大喇喇的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谁呀?”然后一个穿着普通军装的年轻男子来开了门。

  “你是谁?”那男子说不上多友好,但也没有多凶。

  姜老头儿从衣兜里随手摸了一个脏兮兮的东西给他,我目测是一个没有了壳子的,类似户口本的东西,反正被姜老头儿弄得脏兮兮的。

  那人有些嫌弃的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一看之下脸色就变了,立刻就要给姜老头儿行军礼,却被姜老头儿一把拉住:“别搞这一套,我不喜欢。若非是必要的事儿,我还是情愿当个闲云野鹤。”

  说着,就拉着我进了这个小院,小院里一派清闲,有两个人在喝茶,另外还有几个人在打牌,这几个人咋看都不像军人,偏偏穿着一身军装,反正我也说不好,就觉得这院子里的一切有些神奇。

  姜老头儿无视于那几个人,拉着我径直往一间屋子走去,那几个人也各做各的事儿,无视姜老头儿。

  直到给我们开门那个年轻人对那几个人说了几句啥,那几个闲散无比的人表情才开始认真了起来,望向姜老头儿的眼神也充满了一种类似于崇拜的东西。

  那几个人犹豫的商量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个看起来接近中年的人快步走了过来,非常尊敬的说到:“姜师傅,我们能帮你啥吗?”

  “暂时不用,现在我要用下电话。”姜老头儿的神情也淡然,既不高高在上,也没了平常的猥琐。

  那人也不废话,跟着姜老头儿进了办公室,直接拿出钥匙,打开了一部电话的小锁。

  而姜老头儿径直拿过电话,就开始摇动起来,然后就是各种接通。

  我在那办公室,大口大口的吃着炒的焦香无比的花生,才懒得理会我那便宜师父说些啥。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我那便宜师父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对,我要于小红的生辰八字,越详细越好。”

  师父要于小红的生辰八字做啥?电话那头又是啥人?这个地方到底是啥地方啊?

  我一口把花生壳吐在地上,蹲在凳子上,两手捧着脑袋,居然也开始思考起来。

  可那姜老头儿可恶啊,明明那么严肃的在打着电话,还能注意到我,见我这个样子,他在那里吼到:“谁也不许给他扫花生壳,啥子行为哦!!等会你自己把花生壳给我扫干净了!”

  他这一吼,吓得那个拿着扫把准备把花生壳扫了的人手一抖,接着那人就把扫把塞在了我手里,充满同情的望了我一眼,出去了。

  还真听话!!啥人哦!!我才7岁啊,你就忍心让我扫花生壳?

  我愤怒的,却不敢反抗的下地去扫花生壳了,我深刻的觉得我那便宜师父买花生给我吃,就是在坑我!不过,这下花生也吃完了,我一边扫地一边尖着耳朵听姜老头儿到底在说啥。

  “你随时都可以翻阅人口档案,这事情难吗?”

  “呵呵,你继承了那两脉,这点逆推的本事还没有?我要精确的生辰八字!!”

  “得了,你别绕我,当我欠你个人情,还有我要于小红的照片,传真过来吧。”

  “别废话,我挂了。”

  这姜老头儿真有脾气,说挂‘啪’一声就挂了,我也刚好扫完地,眼巴巴的望着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啥。

  至于这时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给我们开门那个人,正端着一杯茶进来,他是完全听见了姜老头儿那不客气的语气的,也不知道为啥,竟然一脸惊恐。

  “姜师傅,你要用传真机?”那人放下茶,小心翼翼的问到。

  “嗯,一个小时以后我再来,还要用一次电话,传真机也要用的。”姜老头儿点点头,随意的喝了一口茶,又牵着我出了那个小院。

  至始至终,我都不知道我这便宜师父到底是要做啥,还有传真机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小时的时间对于我来说是比较无聊的,姜老头儿一出门就给我又买了一包炒花生,外加一包炒瓜子儿,然后带我到镇子上最繁华那条街上的树下一坐,就不动了。

  他笑眯眯的左看看,右看看,我就蹲在他身边磕花生,磕完花生,我就磕瓜子.....

  这样,半个小时过去以后,我耐不住了,就问:“师父,你在看啥嘛?”

  “呵呵,你看那边,就那个推着自行车,扎两条辫子的姑娘乖不乖?”姜老头儿兴致勃勃的指着一大姑娘给我说到。

  “不晓得。”我吐了2片瓜子皮儿,直接回答到,在7岁的我眼里,大姑娘绝对不如一把玩具枪,甚至不如一顶绿军帽。

  “算了,给你说了也是白说。”姜老头儿不理我了,继续笑眯眯的在树下打望着,我没办法,就无聊的在他身边蹲着。

  好在一个小时的时间也不算太长,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姜老头儿站起来,满足的长吁了一声,伸了个懒腰,牵着我回到了那个院子里。

  一进到院子里的办公室,一个人就走了过来,递给姜老头儿两张纸条,恭敬的说到:“姜师傅,我们刚才接了.....”

  姜老头儿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直接就问到:“他打电话来了吧?那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是的。”那人赶紧说到。

  “那就好,我走了。”说完,姜老头儿也不待那人回答,牵着我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他又牵着我走了回去:“这都快5点了,这样吧,你们弄辆车,把我们送到XX乡的路口吧。”

  “是!”那人立刻大声的回答到,似乎他也知道了姜老头儿不喜欢废话,还有可能就是在我面前有些顾忌着什么。

  我兴奋,我很兴奋,我相当兴奋。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能坐上这种车,这车是我见过的最高级的车,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在我印象里,只有高官才能坐这种车,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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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替身娃娃

坐在车里,我有一种幻觉般的感受,也对我这便宜师父生出了几分疑惑。

  “师父,他们为啥能弄到这种车给我们坐啊?”

  “没啥,他们是当官的,我呢,以前帮他们的头头抓过鬼。”姜老头儿的回答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我当时小,也没多想,他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连那点仅有的疑惑也消去了。

  “三娃儿啊。”姜老头儿忽然喊到我。

  “嗯?”

  “回去别和你家里说,我们坐了这车啊,也别说去了镇子上。”

  “为啥?”

  “不为啥,你下次还想坐车,就给我保守秘密!还有,我是你师父,师父说啥就是啥,尊师重道晓得不?”姜老头儿利诱加恐吓的威胁着我这个只有7岁的娃娃。

  “好吧。”我倒干脆,啥尊师重道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非常的想再坐一次这车。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左右了,毕竟车子只把我们送到了乡场土路的入口处,剩下的路是我们自己走回来的。

  我回家倒是累了,呼呼噜噜的吃完饭,就赖在床上躺着了,可我那便宜师父连饭都没顾上吃。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舒服了,又想去看看姜老头儿在做啥,其间,我爸妈几次进来看我,又几次都欲言又止的出去了,弄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现在想来,估计他们是想问一问这一天姜老头儿带我去做啥了,可是又觉得不合适,毕竟他们已经把儿子交给别人当徒弟了,只要姜老头儿把我带出去,然后能安全的带回来就是最大的安心了。

  到了院子里,我发现姜老头儿在院子里点了一盏油灯,在灯光上,他正仔细糊着纸。

  我跑过去一看,原来他用竹片儿扎了一个架子,现在正在往架子上糊纸,看那架子的轮廓,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人!

  “师父,你在做啥?”我好奇的问到。

  “看不见吗?扎纸人呢。”姜老头儿做的挺仔细,在糊纸的同时,一边又用一种色泽很奇怪的墨,在竹架上写划着,反正我是看不明白了。

  
  我就蹲在姜老头儿的身边,看他认认真真的扎着纸人,看了一会儿无聊了,就发现旁边的石桌子上摆着两张纸,我好奇的抓过来一看,发现其中一张纸上写着什么什么年,什么什么月的,反正以我二年级的水平是认不全,另外一张纸是一个人的照片,像是照片,但是又是在纸上,这个我知道,是印上去的,课本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仔细的打量着这张画像(姑且叫它画像吧),上面是一个女子,非常好看,两条眉毛飞扬入鬓,一双狭长的眼睛,眼波流转,高挺的鼻子,嘴唇小而薄。

  这样看去,既像个好看的女人,又像个英俊的男人,我又不笨,一下子就猜到了,开口对姜老头儿说到:“师父,这是于小红吧?你拿她照片做啥?”

  “不止是照片,还有她的生辰八字我也要到了,我这是要做个替身娃娃,没这两样东西不行。”姜老头儿糊完最后一张纸,也很详细的回答着我。

  “替身娃娃?”我有些不解。

  “李凤仙最大的心愿是啥?就是和于小红厮守到老,要化解她的怨气,就只能解开她的心结,这替身娃娃就是代替于小红的意思,也可以把它当做于小红,去陪伴李凤仙。”

  “一个纸娃娃能代替吗?”我抓了抓脑袋,有些搞不懂。

  “一个纸娃娃当然不能,这替身娃娃做起来可不简单哪!就比如这做骨架的竹片必须按照于小红的骨重比例来做,这骨重不是头骨的重量,而是八字的称骨重量,还有骨架上必须写化身纹,一种专门的转换符文。在上古的传说里,厉害的化身纹,能够暂时的化腐朽为神奇,就比如你折一只鸟儿,画了化身纹,打上自己的功力,那鸟儿就能飞一阵儿。另外还有许多讲究,反正麻烦。”姜老头儿不厌其烦的给我解释着。

  在解释的同时,他已经拿起一支笔,开始在那已经糊上纸的粗胚上画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画一个人的脸。

  姜老头儿的画工确实了得,就一会儿工夫,他照着照片,已经画了人的眉眼,和那于小红的照片对比起来,竟然有7,8分相似,我有时真的觉得,我想不出来有啥是我这便宜师父不会的?

  看了一会儿,我困了,一会儿趴姜老头儿身上,一会儿趴石桌子上,不停的打着呵欠。

  “三娃儿,去睡会儿,我这还要个把小时才能完成,完成了以后,我要带你去办事儿。”姜老头儿随口说到,估计是不耐烦我像个小猴子似的,在他周围转来转去的打呵欠吧。

  我依言进去了,明天是星期天,虽说可以名正言顺的不上学,但架不住我今天折腾一天困啊。

  趴床上,我连衣服都没脱,一分钟之内就睡着了,迷糊中只记得我妈来给我脱了衣服,盖了被子。

  我是被我爸叫醒的,他叫醒我后,小声的说到:“三娃儿,快点,你师父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

  边说还边给我擦了给冷水脸,被冷水一激,我就完全清醒了,还是免不了嘀咕,当个道士也挺辛苦,这白天跑一天不说,晚上还要办事儿。

  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果然看见姜老头儿已经在等我了。

  “师父,我睡了多久,这都几点了啊?”我伸了个懒腰问到。

  “不久,两个小时吧,我扎好了纸人,上山去拿了东西,才叫你妈叫你的,现在还差10来分钟11点。”说话的时候,姜老头儿看了看手腕,我一下就看见一块亮闪闪的大钢表。

  “师父,你可真有钱呐。”大钢表可是稀罕东西,绝对是有钱人的象征,而且我师父那块还与众不同,不过我也没看仔细,

  “呵呵,你也想要吧?”

  “嗯,是想要。”我就是个老实孩子。

  “不给你!”姜老头儿得意的一仰头,走了。

  我那个气啊,这便宜师父难道就不觉得这样逗一个7岁的小孩子挺没劲儿的吗?

  我被姜老头儿牵着往赶往乡场的路上走着,他一手牵着我,一手还拿个纸人,这纸人身穿粉色的小生戏袍,带个小生帽儿,栩栩如生,唯妙唯俏,那脸看起来像极了画像里的于小红。

  “师父,那李凤仙今晚上不会来找我姐吧?”我非常担心这一点儿。

  “不会,三张符起码也耗了她一半的煞气,要再找你姐也起码得等个两三天。就像一个人熬夜做了件事儿,而且在过程中很认真,第二天少不得就要休息很久,如若不然精神就会不好,那就是伤了神,得养养,鬼也是一样。”

  “哦,那两三天后呢?”

  ‘啪’回答我的是脑袋上的一巴掌,我特无辜的抬头望着巴掌的主人——我那便宜师父姜老头儿,弄不得为啥就挨打了,却只见他怒目圆睁的吼到:“老子像是那么没本事的人吗?不要说两三天,今天晚上就能把事情给办成了。”

  就这样,我和姜老头儿连夜往着乡场上的坟地儿赶,兴许是嫌我走的太慢,姜老头儿干脆一把把我背在了背上,大步向前走着。

  我在他背上趴着,也感觉不到他走多快,但就觉得,往日里很远的路,他一会儿就能到一大截。

  “师父,你走挺快的啊?”我在他背上,舒服的就快要睡着了,还不忘迷迷糊糊的嘟囔一句。

  “这也算快?你是没见着真正有本事的术士,他们可是可以飞遁千里的。”姜老头儿挺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又在宣扬封建迷信了,师父!难不成你见过?”我也不屑的。

  “没见过,不过真有,以神魂游千里,到了一定程度是可以带动肉身的,只是那些人才是大能之人,怕是已成人仙,世人不得见吧。”姜老头儿思考了一阵儿,挺认真的回答我。

  “哼哼...”就算我信鬼,我是绝对不信神的,用哼哼声表示对姜老头儿的话的不屑,结果屁股蛋儿上被姜老头狠狠拧了一下,我不敢吭声了。

  说快,是真的很快,平常我要走1个半小时的路,趴姜老头儿背上只感觉一会儿就到了,姜老头儿得意的瞅了瞅他那块大钢表,嘿嘿一笑:“我这轻身功夫练得还不错,一个小时不到,嘿嘿嘿....”

  我撇撇嘴,心想又不是捡到粮票了,不过没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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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魂飞魄散

“走,办正事儿去。”姜老头儿拉着我,一老一小就这样在半夜走进了这片坟地儿。

  一进坟地,我就感觉阵阵冷意直冲心里,姜老头儿大喝了一句:“我教你的凝神口诀呢?自己在心中默念,如果觉得效果不好,可大声念出来。”

  我一听,赶紧的在心里念了起来,说实话,我是不想再看见那些东西的,还别说,姜老头儿教我的口诀还真的灵,就在心里默念了几次,我发现自己心里一点都不发寒了。

  走了一小阵儿,我们就走到了李凤仙的坟前,姜老头儿四下张望了一番,就从他背的包里取出一卷线。

  “这就是墨线,封棺封坟是很好的。”姜老头儿给我解释到,边解释边按照一定的方式把这坟头给圈住了,只不过留了一个缺口。

  “师父,你把李凤仙的坟封住做啥呢?”我有些不解。

  “这不是要封李凤仙,而是为了让其它的鬼魂勿进,抢走这个替身魂。”姜老头儿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封好了坟,姜老头儿在李凤仙的坟头点了三根香,烧了一叠纸钱,接着他拿过那个替身娃娃,嘴中念念有词,然后烧起了替身娃娃。

  很快大火淹没了那个替身娃娃,姜老头儿也站起了身子,盯着火光,也不知道在想啥。

  “师父,你刚才念的是啥啊?”我好奇的问到。

  “祝词,是解怨念的一种祷词,也是给予魂灵祝福。”姜老头儿解释着。

  过了一会儿,火堆熄灭了,那替身娃娃也随着火光烧成了灰烬,周围安静了下来。

  我刚想问姜老头儿这方法有用吗?咋就没啥反应,就听到耳边若有似无的哭声,那声音太过熟悉,就跟我二姐被上身时的声音一样。

  隐约中,我看见了一个女子,身穿青色戏服,紧紧靠在一个身穿粉红色戏服的女子怀里,两眼全是泪光。

  “不惜现形感谢,不怕魂飞魄散?还是一口怨气散了,你也就不在了?”姜老头儿眉头紧锁,声音中竟然有一种悲凉。

  现形感谢是啥?我不懂,我刚才以为我那什么天眼又开了,原来不是啊!不过一听姜老头儿的语气有些悲凉,还听见魂飞魄散,我的心也提了起来。

  模糊中,那女子也不多言,只是拉着粉红色戏服的女子朝着我和师父莹莹一拜,这才开口说到:“哪怕是一时的相聚,也不旺千百年的等待,所幸我没有等太久。所幸我的眼睛里没再看见一片血色,再多造孽,谢谢,谢谢....”

  那女子的声音极其婉转,哪儿还有附身于我二姐时那种冲满怨恨与疯狂的样子?这时再仔细看她眉眼,当真是柳眉如画,双目含秋水盈盈,美到了极点,不愧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名角儿。

  “我为你引路。”就在这时,我师父大喝了一声。

  说话间,我师父就比起了一个相对起来并不是那么复杂的手诀,口中也开始同时行咒,可就在这时,我发现李凤仙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却是双目含笑的望着身边的于小红,是那么的满足。

  “师父,李凤仙变淡了。”我忽然就有些不落忍,不由得大声的提醒着姜老头儿。

  原本还在行咒掐诀的姜老头儿忽然叹息了一声,停止了一切的动作,只是静静的望着这一切,声音有些飘忽的说到:“即使轮回生生世世,浑噩而空虚的活着也是枉然,也许有的人真的只要灿烂一刻,哪怕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吧。佛说,堪破红尘,道言,大道无情,但是感情这东西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比起极乐,比起大道,更让人痴迷沉溺。到底是世人不清醒,还是....唉....

  ”

  我听得似懂非懂,只因为年仅7岁的我,连和亲人的感情都还有些懵懂,更别提要人命的爱情。

  李凤仙消失了,我呆呆的望着面前空荡荡的李凤仙之墓,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李凤仙到底有没有出现啊?

  “师父,她去哪儿了?”我转头问到,我觉得我不找出一个答案不安心。

  “她...”姜老头儿伸手按住我的小脑袋,沉默了半天才说到:“我本来想跟你说,她投胎去了,但我不想骗你,她已经彻底消失了,从此这个世上再没有李凤仙这个人,连魂也不会有了,非常彻底的消失了。”

  姜老头儿到底没有骗我,可能是因为注定在以后我要接触很多残酷的事儿,所以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一开始大人们总是热衷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颗童话般美好的种子。

  “她没了?”我有些不敢相信,也不知道为啥,就是想哭的很,她明明是害我二姐的厉鬼啊!

  “是没了,我做替身娃娃是了她心愿,消她怨气,但是怨气一消,她也就魂飞魄散了,只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因怨害了人,并不能因为她可怜就会抵消。我原本想用引路指,全力指引她去往阴司轮回之路,可是天道岂是小小的我能改变了,我也是太过于执着了。”姜老头儿的语气平静,可他那份执着却真真是一份对李凤仙的慈悲心。

  我也不知道为啥,心酸酸的,不由得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我忽然想到了,问到:“师父,一个替身娃娃又不是真的于小红,为啥李凤仙.....?”

  “这替身娃娃除了化身纹,还打有特殊的手诀,配合于小红的生辰八字,其实也就是个暂时蒙骗的作用,就是这样也就够了,因为这样就能化解怨气,怨气一化,也就是普通的鬼魂,配合引路诀,送它入轮回,事情也就解决了,这是道家超度方式的一种。”姜老头儿耐心的为我解释到。

  这一次我没有再问什么了,也很懂事的没有去责问师父为什么去欺骗李凤仙,他这样做其实也是一份悲天悯人的心思,能让李凤仙入轮回那是最好,如果不能,消解她的怨气,不让她继续痛苦的做厉鬼,并带着满足离去也是一件好事儿。

  我们师徒俩就这样望着李凤仙的坟墓发了一阵儿呆,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年代,那个人比桃花艳的李凤仙,是如何的在戏台上风情万种......

  “罢了,先回去帮你姐姐招魂,这片儿坟地的事情也总归要解决。”说完,姜老头儿牵着我的手走了,走的时候他望了一眼这片儿坟地,莫名其妙的冷哼了一声。

  在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说到:“师父啊,那里还有一个男厉鬼欺负过我,你不帮我报仇了啊?”

  “在那片坟地儿的它们全部都得度,厉鬼的结局不会好到那里去,他恐怕也逃脱不了魂飞魄散的结局,当然这要看他做孽的大小。”

  “全部都度,那得多辛苦啊?师父啊,为啥我遇见的两只厉鬼都很年轻?”

  “嘿嘿,辛苦?也不,只要破了那个阴地儿,也就好说。至于为啥都是年轻人,也不绝对,只不过在年纪轻轻就身亡的人,怨气肯定比年老的人重很多,你想,父母恩没报,子女未长大,夫妻情未了,或者心中理想都还没得及展开,你说这怨气能不大吗?所以,厉鬼之中大多是年纪轻轻就去了的人,只因牵挂太多,怨气反而深重。”

  “师父啊,鬼到底是个啥东西?我为啥每次看见它们都迷迷糊糊的,像脑子不清醒一样,反正感觉挺不真实的,有点儿拿不准的感觉。”

  “这个啊,等你大些了,我再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你其实不是看见他们的,确切的说,是感觉到它们,这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事儿,仔细想来,是有迹可循的,当然,你必须的上学,多学知识,才能印证这许多道理。”

  “师父,你这样子不像有文化的人啊?你诳我上学吧?”我以为跟了师父,就可以脱离讨厌的学校,虽然有些舍不得酥肉和一些伙伴,没想到这师父鼓励我上学,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他也不像个文化人。

  “嘿嘿。”姜老头儿望着我和蔼可亲的笑着,可下一秒他的脸就变得怒气冲天,一把拧起我,‘啪’一声拍我屁股上,并且大吼了一句:“老子打死你个‘瓜娃儿’!”

  我气哼哼的被姜老头儿牵回了家,一回家就栽在床上,不理姜老头儿,那么大一夜了,我爸妈还在等着,大姐熬不住了,挨着二姐睡下了。

  而我二姐被‘锁魂结’锁着,那么安静的,就像睡着了,其实真实的情况是,她已经连续三天没睁过眼了,我妈煮来流食,像喂婴儿一样的喂着她。

  姜老头儿见我不理他,他也懒得理我,直接对我爸说到:“缠身的厉鬼已经解决,今晚就为二妹喊魂,你搬一张桌子跟着我,秀云也跟着我,你亲自带二妹的魂回家。”

  我妈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不要说带魂回家,只要能救我二姐,就算带只恶鬼回家,她都敢。

  我悄悄的爬起来了,说实话,经过这一天,我发现我真的有点喜欢和姜老头儿这样‘混’在一起了,他为我打开了一扇世界的门,是那么的神奇,对我充满了吸引力。

  就这样一行四人出发了,我不说话的跟在后面,姜老头儿冲我咧嘴一笑:“三娃儿,你咋跟来了?”

  “哼。”我嘟起脸不理他。

  姜老头儿也不计较,乐呵呵的走在前面,七弯八绕的,也不知道他要带我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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