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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小说] 我当道士那些年(转贴)

被逼得没有办法的刘二爷终于按捺不住了,冲过去,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就扇在了自己老太婆的脸上。

  这一耳光清脆响亮,弄得两个人都愣住了,最后,还是老太婆先反应过来,这一下可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她冲上去就扯住了刘二爷,然后大喊到:“老娘和你拼了...”说话间已经脱下了自己的鞋,劈头盖脸的朝着刘二爷的脑袋上砸去。

  “够了,住手!”刘二爷被逼得没办法,大喊了一句,却换来了更加狂风的‘攻击’,连在家的小儿子都惊动了,出来不知所措的看着打起来的爸妈,刘二爷没办法了,只能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婆娘,然后在婆娘耳朵里小声说到:“别打了,都是有原因的,这林建国是有大本事的人。”

  “你说啥?”老太婆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有些狐疑的看着刘二爷。

  “我还能做没有原因的事儿?”刘二爷懊恼的说了一句,然后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吼了一句:“在这里立着干啥?滚回屋子里去!明天不上工了咋的?”

  刘二爷怕老婆,儿子们却怕刘二爷,见刘二爷这样吼自己一句,小儿子默默的低头,转身回屋了,刘二爷这才对老太婆说到:“这件事儿,我准备烂在肚子里的,我估计知道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可今天,你看看你...我没办法了。”

  “到底啥事儿?”刘二爷越是这样,老太婆脸上的疑惑也就越重,她了解自己的男人,这般神情,这般话语,看来是真有什么大事儿了。

  刘二爷抬眼看了看周围,然后再次了叹息了一声,拿起刚才打架扔地上的旱烟杆儿,对老太婆说到:“进屋说吧。”

  屋子里,点起了一盏油灯,刘大爷和老太婆双双盘膝坐在炕上的小桌子上,刘二爷又重新点起了旱烟杆子,两人相对无言了很久,也不见刘二爷开口。

  “刚才还神神秘秘的,现在咋不说话了?”老太婆耐不住性子,首先开口了。

  刘二爷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这才抬起头来说到:“弄壶酒给我。”

  “你这是找理由喝酒呢?”

  “我找啥理由喝酒?有些事儿,不喝酒壮点儿胆吧,就没法说。”刘二爷无奈的对老太婆说到。

  老太婆虽然有些半信半疑,却还是从屋子里给刘二爷端来了一壶酒,顺便将就晚上的剩菜弄了点儿下酒的小菜,抓了点儿花生米,这才放在了炕上的小桌。

  刘二爷拿起酒壶,顾不上倒在杯子里,就哧溜喝了一口,也没动那下酒的小菜,这才对老太婆开口说到:“还记得林建国咋来的不?”

  “逃荒来的咱们这儿吧?”老太婆回忆了一下,然后不确定的说到。

  “是,是看起来像逃荒来的,可关键是他为什么进了木材调运处,你仔细想想,那一年,就他来的那一年还发生了啥事儿?”刘二爷说完这句话,脸色变了变,赶紧的,又抓起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而老太婆却陷入了沉思,发生了啥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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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是三年前出现在这个黄河边儿上的小镇的,那也是一个晚秋接近初冬的时节,在一个尘土飞扬的下午,他就这么拄着一个木棍儿,木棍儿上挂着一个碗,背着一个小包袱,衣衫褴褛的走进了这个小镇。

  那个时候,他不叫林建国,镇上的人都叫他狗剩儿,以至于他的大名林富贵都被人们遗忘了,他不太喜欢别人叫他大名,反而是别人叫他这个粗糙的小名时,他会笑得很憨厚,答应的很欢实,所以人们也就习惯叫他狗剩儿了。

  这不丢人,毕竟农村人都信奉粗糙的名字好养活娃儿,在那个二狗,狗娃,狗剩儿满地跑的年代,这样的名字叫着反而很普通。

  初来的几个月,狗剩儿是住偏僻的小巷或是随便一个什么挡风的地方,后来才住在了那个无人的窝棚里。

  镇子上的人不算多,但在那个年代,到底单纯善良,那个窝棚是他们指引狗剩儿去住的,虽说荒废了一些年了,但好歹四面有个挡风的墙,比起睡大街总是强上很多的。

  于是,狗剩儿就高高兴兴的去了,一直就住到了现在也没有搬出去,镇上某些老人就说狗剩儿是个记恩情的人。

  到这镇上的一开始,狗剩儿的生活还是难的,毕竟他在这里没有任何基础,只能帮别人做做零工,到别人家里打打下手,混口饭吃,没有活做的时候,就意味着饿肚子,好心人能给口饭吃,就吃,没有那就忍着....

  可是他总不离开这座小镇,到更大的地方,更好的城市去讨生活。

  于是有人就问了:“狗剩儿,你这是逃荒从你家乡出来的吗?”

  这种时候,狗剩儿就会捞捞头,憨憨的笑,表示某一种默认。

  “那狗剩儿,这镇上也不大,讨生活难,咋不去大点儿的地方呢?毕竟在大点儿的地方,就算...就算讨饭也比这里好啊?”问话的人小心的组织着措词,就算是个逃荒者,也不想伤了别人的自尊,那是那个相对单纯的年代,人与人之间才能有的友善。

  “不去大地方了,熬几年,以后总是要回去的,走远了,我怕就回不去了。这里人气儿已经不错了,再远...再远也没意思。”不管谁问,狗剩儿的答案都是那么千篇一律,但人气儿是个啥东西?镇上的人不太懂,琢磨着是不是指镇上的人已经很多了,比村子已经好了太多的意思?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镇子上的人也不好过多的劝狗剩儿,只是在心里暗自感叹这么一句。

  “我以为这林建国会一直在咱们镇子上逃荒,然后攒点儿钱票什么的,就该回去了,谁知道别人有去木材调运处的运气。但这也根本不是运气,是别人有本事,而机会总是给有本事的人的,这林建国是深藏不露啊。”说到这儿,刘二爷抿了一口老太婆已经帮他倒在杯子中的酒,感慨的说到。

  “我说刘二,你兜了半天圈子,也没有说到重点,这狗剩儿,不,是林建国到底有啥本事啊?”老太婆有些不满了。

  刘二爷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直愣愣的看着老太婆,把老太婆的心里盯得毛毛的,直想骂人了,刘二爷才叹息了一声说到:“问你想起了什么事儿,你想不起来,我就明说了吧?还记得魏大汉不?就是咱们镇子东头的魏大汉。”

  “啊。”老太婆应了一声,然后一拍大腿,说到:“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魏大汉,魏东来。咱们镇子以前最有力气,也是最胆大的人儿,是咱们镇子里第一个到木材调运处上班的人,可惜那么好一个小伙子,第一年去上班就死了!但这事儿...”

  “林建国来那一年,就是木材调运处在咱们这儿成立的第一年,也是魏大汉死的那一年...这事儿是有联系的。”刘二爷叹息了一声说到。

  “咋?你意思是林建国算好了时间来咱们这里,好到木材调运处上班?”老太婆有些不解。

  “不是这意思,这倒是巧合,你急什么啊?你慢慢听我说啊,这木材调运处你以为不邪乎吗?”刘二爷仿佛爱上了叹息这件事儿,说完这句话又叹息了一声,然后说到:“魏大汉不是第一个出事儿的人,坏就坏在他胆子忒大了,所以第一个出事儿就轮到了他。”

  “木材调运处邪乎?”老太婆貌似没听说过这一茬。

  刘二爷端起酒杯,也不在卖关子,开始娓娓道来...

  说起刘二爷这人,以前在镇子里还是颇有一些人缘的,因为在解放前,刘二爷的爸爸是个半路道士,本事儿不知道有没有,但哪家操办一个红白喜事,总是让刘二爷的爸爸出面给操办的,后来刘二爷也子承父业,做起了这个,也就在镇子里得了一些人缘和威望。

  后来解放了,政府宣传科学,还给人们弄啥扫盲班,慢慢的,这一套就在人们心里不是那么重要了,刘二爷这营生也就淡了下来,政府也给他分配了一个到机关单位守大门的差事儿,刘二爷也算是落得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表面上是这样,可是刘二爷心里的想法可不是这样,他父亲是一个道士,虽然是一个没有什么本事的道士,但对有些东西的‘迷信’是根深蒂固的,这种思想无疑就潜移默化给了刘二爷...不说多的,很多忌讳和规矩,在刘二爷心里是万分重要的,就这么一竿子打死,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啊。

  但整个社会的趋势是如此,聪明如刘二爷也不会站出来和整个社会唱反调,他就安安心心的在机关单位守起了大门,直到两年后,根据这个镇子的地形优势,木材调运处在这里成立了....

  这是一件镇子上的大事儿,当时在整个镇上都‘轰动’了,因为木材调运处招工给出的条件是那么的好,镇上的每户人家都是挤破了头想进去。但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人家一般只招有力气的青壮年....连女工人都招的很少,只招了几个负责后勤的,就像做饭什么的。

  这就显得名额更加的珍贵,毕竟镇子上别的没有,有力气的年轻人还是大有人在的,老太婆以为按照刘二爷在镇上的好人缘和威望,自家的大儿子条件又合适,进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他家大儿子偏偏就没能进去,这招工时没进去,以后想要再去那就难了,为此老太婆没有少责备刘二爷。

  “这事儿我是故意不上心的,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给你道破,你以为木材调运处是个好去处吗?绝对不是的...那里建在回水湾啊?回水湾是什么地方?又叫鬼打湾,那是水打班儿(浮尸)**的地方,阴气森森的,你以为能好?不是那个命硬的八字,根本就克不住,去那里上班...哎..折福减运都是小事儿,身体也因为长期接触阴气,会跨得很快的。

  木材调运处邪乎就是那么一个道理。”刘二爷打开了话闸子就有些收不住了。

  这是他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想法,连自己的老太婆都没说的想法,在今天也忍不住一股脑的说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故意不让咱大伢儿去上班的?”老太婆还是第一次知道刘二爷心里真实的想法,瞪圆了眼睛。

  “那不废话吗?别忘了我爹是做啥的,就算没啥功力,使不出啥真本事,难道忌讳还不知道吗?我才不会为了钱,不小心让儿子送了命,我悄悄看过我家大伢儿的八字,并不是啥命硬的人!知道吗?这木材调运处从成立以来,第一年就捞起来了十七具尸体,个个都没找到家属...你以为他们不信啊?有些晚上我不是半夜才回来,和你说跟谁谁喝酒去了吗?那是扯淡,其实是那边的负责人找我做法事去了。”刘二爷说到这里,又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有这事儿?”老太婆有点儿害怕了。

  “我还能骗你?那鬼打湾以前没成立木材调运处的时候,你说咱们镇上的人会去吗?都知道那里邪乎,每隔几年总得淹死那么几个人才能算数!要以前没人管吧,那些水打班儿浮得久了,自己不是沉了,就是再次飘走了...这..哎...直说了吧,魏大汉就是死在这个事情上!因为那一年不是捞了十七具尸体吗?最后一具尸体可邪乎..出事儿就是这最后一具尸体,我当时都想和你商量搬家了,我看那架势,不死个二三十个人,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最后,你知道谁给解决了吗?”刘二爷放下手中的酒杯,认真的看着老太婆。

  “你的意思是...林建国?”老太婆有些不太肯定的问到。

  “就是他!不是他出手..咱们这小镇就准备办白事吧,不出现那种家家有白事的情况,那是绝对不会收尾的。”刘二爷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老头子,你没有吹牛吧?”老太婆不相信了,没发生的事儿,谁敢这么肯定?

  “我吹牛?呵呵,你要不嫌害怕,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你听。”刘二爷或许是多灌了两杯酒,脸上浮现出两坨酡红,脾气一上来,也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给自己的老太婆说起了那年差点儿把他吓破胆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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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材调运处离镇子大概有3,4里的路,由于是大路的原因,也不算远,徒步走的话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能从镇子走到木材调运处。

  原本在解放前,这里有一个村子,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都迁走了,荒芜了二十多年,直到这里成立了木材调运处。

  一开始,木材调运处的一些办公用房就是用的村子里的老房子,工人的宿舍也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房子全部都推倒了重建,刘二爷听说是林建国私下给调运处的高层出的主意。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只有实实在在的事儿,才能证明一些什么,刘二爷是个实在人。

  所以,他说第一年木材调运处大半年打捞出了17具尸体是一点儿也没夸张的,老百姓怎么想,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高层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懂些忌讳的,在打捞出第一具尸体的时候,调运处的某个高层就悄悄的找到了刘二爷。

  “刘二爷,听说你以前都帮镇上的人办些红白事儿?”那一天,调运处的领导并没有直接找来,而是在一个下午,托机关的人把刘二爷带到了这里。

  “哦,哈哈..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大家办红白喜事儿嘛,都图个热闹,而我不就是混个饭吃吗?那个时候的日子难呐,还是D好,让我有了好日子过,再也不弄那些营生了,我现在可是追求先进的,还主动参加扫盲班,帮助大家认字儿呢。”刘二爷弄不清楚这个调运处的二把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刘二爷做为镇子上为数不多的文化人,可是个人精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可是懂的。

  “嗯,追求先进是好事儿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咱们是应该取其精华的..刘二爷能有这种觉悟,不愧是个文化人。”二把手打着官腔,表扬了刘二爷一句,但接着就话锋一转说到:“不过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现在有很多咱们还应该慢慢探索,刘二爷啊,你那一身的本事,可不能荒废了。”

  “啊?”这下是刘二爷琢磨不出领导的话究竟是个啥意思了。说有问题吧,人家说话滴水不漏,说没问题吧,什么叫自己的一身本事不能荒废了,自己有啥本事儿?大不了就是知道红白事的标准流程,知道咋才能不犯忌讳之类的..当然,这其实也算一样本事,毕竟这种东西学起来是繁杂的。

  “刘二爷,直接说了吧,现在人民需要你啊,但这事儿必须办的低调才好,毕竟无名英雄也是英雄呐。”面对疑惑的刘二爷,二把手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刘二爷是什么人?人精似的人,他明白这是木材调运处需要自己办事儿了,而且是不能拒绝的事,这样想着,刘二爷的心里颇有些沉重,他沉吟着:“给组织办事儿,那我绝对没说的,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得了啊?”

  “这个找到你,肯定是你能办得了的事儿。”二把手也不明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端起他那大茶缸子喝了一大口茶,这才说到:“昨天,调运处的工人捞起一具尸体,泡得很烂,估计也找不着是谁了,说要安葬了吧,这多少得有些讲究,刘二爷,这事儿你有经验,你有什么看法?”

  二把手始终不明说到底是啥事儿,但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刘二爷懂了,这个时候也是需要自己表态的时候了,当下他也不再犹豫,直接说到:“既然组织需要,看法我就不多说了,我直接把这事儿办了吧,今天晚上就办,那尸体停久了可不见得是好事儿,就这样吧。不过,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有些东西就麻烦组织帮我准备一下...”

  “好,那就这么定了。”二把手很高兴的样子。

  就是这么一番谈话,直接确定了刘二爷的一个副业,就是帮着木材调运处做一些法事,超度一些被捞上来的浮尸,不管怎么样,至少从心理上也能给木材调运处一个平安,这事儿也算是双方合作的不错。

  刘二爷从来没有耽误过法事,木材调运处也悄悄的给刘二爷一些补助,在和老太婆说这事儿的时候,刘二爷还悄悄的从某个角落掏出了一个小包儿,小包里层层藏着的竟然是各种票据,不仅有粮票,布票,甚至油票,肉票也不算少。

  “好你个刘二,你竟然敢瞒着我藏着这么多票?”老太婆看见这些,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我能拿出来吗?拿出来能说清楚吗?这可是秘密的事儿,你又爱和那些妇人聊天,万一暴露了咋办?大家都不好办呐,这是我为小儿子结婚准备的,心里琢磨着一直到时候再想个办法说出来,不然我能咋办?老婆子,不是我胆儿小,这事儿今天算我藏不住了,给你说了,但你千万别到处乱说啊。”刘二爷的脸上异常的严肃,从结婚到现在,他还没有用那么严肃的脸色对着自己的老婆说过这样的话。

  老太婆不傻,虽然文化不如刘二爷,但精明可是比刘二爷还精,她一把抢过了那些票证,白了刘二爷一眼,然后说到:“你继续说啊。”

  “有啥好说的?这事儿不就这么办了下来吗?咱们这木材调运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总之大半年就捞起来了十六具尸体,听二把手说,有的木材调运处运气好,一年也碰不上一具尸体。但也有更倒霉的,听说二把手有个战友,也是在一个木材调运处当领导,有一次捞上来一具邪乎的尸体,那个调运处连死了三个人,重伤重病了好几个..最后是请了一个无名老道士才把那事儿压下来的。这也就是二把手一定要让我办事儿的原因呐。”刘二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自己没有太大的本事,但对很多忌讳深信不疑,看来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那你运气好,没遇见邪乎的事儿。”老太婆也挺震惊,不过想着自己男人没事儿,不好好的坐在自己面前喝酒吗?心里也就放下了心。

  “没遇见?你忘记我刚才说的了?后来不是捞上了第十七具尸体吗?那就是真正的邪乎东西!我只是运气好,刚好遇见镇上有林建国那么一个高人存在,否则第一个死的是魏大汉,第二个死的就是我了。”刘二爷认真的说到。

  “咋回事儿?那么严重,你可得好好说说。”老太婆也上了心。

  那是一个冬天的上午,一起床就是一个阴沉沉的天气,看样子是要下雪的天儿,那黄乎乎的看起来就快压下来的天都那样持续了快一上午,也不知道雪什么时候才能下下来,总之这样的天气,任谁看了心情也不好。

  那个时候,林建国已经逃荒来到了这个镇子,刚住进窝棚不久,不过在单位守着大门的刘二爷还和林建国不熟悉,他不可能在乎那么一个人,他那天在乎的是这雪是该要什么时候下下来啊,这天气看起来就像书里描述的冤气**天儿一样,看起来不是那么吉利。

  可是刘二爷终究没在门卫室里等到雪下下来,因为不到中午的时候,他又被木材调运处的人喊了去。

  在路上,他就有一种心惊胆寒的感觉,觉得这一次的事情说不定不一般。

  人,总是有点儿直觉的,何况是刘二爷这种操办了法事这么多年的人。

  果然,还没到木材调运处,在那单位的大门口,他就远远看见了二把手,他的神情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可是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来回的在大门口走着,就让人觉得他很焦虑。

  一看见了刘二爷,这二把手一下子就笑了,跟见到了亲人一样,把烟一扔,就快步的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刘二爷的手,说到:“刘同志,你总算来了,你懂古文,我这自我学习遇到点儿麻烦,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刘二爷常常来做法事,这事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除了木材调运处高层的几个心腹,这事儿是绝对保密的,至于找个借口那是难事儿?

  很快,刘二爷就被二把手带进了办公室,办公室早就坐着几个人了,全是木材调运处的领导,当然还有三个工人,其中有两个都是领导信任的心腹工人,这阵势,刘二爷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啊,心里的感觉就更不好了。

  调运处的一把手是个沉默的人,见到刘二爷来了,才松了一口气,但他也说不出来个什么,只是寒暄了两句,就让二把手处理这事儿了。

  天冷,办公室里烧着热乎乎的火盆,原本是温暖的,二把手却上来第一句话就把整个办公室的气温都弄得下降了几分。

  “刘二爷啊...我看咱们这次遇见邪乎的事情了,不,确切的说是终于碰上了一具邪乎的尸体,这事儿恐怕不好弄啊。”二把手的语气是如此沉重。

  在他这句话说完以后,刘二爷就像感觉不到屋子里火盆的温度了一般。

  可是二把手一声叹息,不打算缓和一下气氛,直接对那个陌生的工人说到:“牛大壮,尸体是你捞到的,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原来是这个工人捞到了尸体啊,刘二爷的眉眼不自觉的抬了一下,这工人不是镇子上的人,是木材调运处带来的工人,眉眼陌生,可刘二爷却只是那么看了一眼。

  顿时,就觉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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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爷严格的说起来是一个没有功力,没有术法的道士,只知道道家的一些法事操办和忌讳,应付一些平常中邪的情况,但也只是知道怎么做,不知道其原理。

  所以严格的说起来他并不算道士,只能说是一个民间的‘江湖术士’,他不可能有什么开天眼的法门,也没那个天分,但长期这样的术士身份,加上红白事儿做的不少,偶尔还会处理一下中邪的情况,他自然也累积了不少独到的经验,还有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

  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是朦胧不清的,但是刘二爷就是能够感觉到,他之所以见到那个叫牛大壮的工人心惊肉跳,那就是他的直觉让他‘看见’了眼前这个人几乎是‘阴气冲顶’的情况了。

  说的明白一些,就是这人的额头上缠绕着一层黑气,刘二爷把这个事情叫做‘阴气冲顶’。

  这情况吧,以前不是没有见过,但那黑气都是淡淡的一层,刘二爷要闭上眼睛,仔细感觉才能察觉到一点儿,可是这人的额头上的黑气,是咋一对眼,就让刘二爷觉得眼前一黑,仿佛那黑气要传到了自己身上似的,他咋能不心惊肉跳?

  这种直觉带来的只是一瞬间的感受,下一刻,刘二爷眼前就恢复了正常,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皮肤黑黄黑黄的壮实汉子,一切都很平常,毕竟刘二爷不会真的开天眼,直觉能带来的感受就只是一瞬间。

  不过,这种心理感受还是直接影响到了刘二爷的行为,他下意识的挪了挪屁股下面的凳子,手里的茶缸也差点儿端不住,屋子里坐着的一屋人都颇有些奇怪的看着刘二爷,毕竟他的反应太大了。

  “刘二爷,你这是?”最精明的就是二把手,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儿,没事儿。”大庭广众之下,刘二爷总不能说这人面带黑气的事情,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做做法事还能被大众接受,说的悬了,恐怕就是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不管事情怎么邪乎,自己要稳重。

  刘二爷端起茶缸喝茶,轻轻的掩饰了过去,只是一把手和二把手看着刘二爷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牛大壮是个粗人,虽然觉得刘二爷的行为有些奇怪,但到底没有多想什么,接过二把手递过来的带过滤嘴的香烟,他就高兴了,点上那支香烟,抓了抓后脑勺,憨厚的笑了笑就说开了:“说起来也没啥,谁都知道冬天这河有些地方得冻住,咱们木材调运处是靠水力,冬天就没那么忙,但多多少少有些存木是要忙着搬运上来的,这眼看着到年末了,大家都想快些弄完了,好高高兴兴过一个春节吧...”

  “你直接说重点嘛。”二把手不满意的打岔了一句。

  牛大壮又是憨厚一笑,不知道咋的,这笑容看得刘二爷心里有些不舒服,难受,当下沉吟着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好吧,就这几天大家都在加班,昨天夜里不是我的班儿,但老王临时有事儿,就叫我顶上了,前半夜倒也没啥,我们上工的十几个人还有说有笑,可是干到这后半夜,心里就老不舒服了,也说不上来为啥,就觉得冷飕飕的,谁也不想说话,那..那感觉一说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因为这样吧,这工地上就特别安静,原本也没啥事儿,后来吧,轮到我和老张下水捞木头的时候,就不对劲儿了,我们俩老听到一个女人哭。”说到这里,牛大壮小心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个个都是官儿,万一说自己宣扬迷信呢?

  “没事儿,你继续说。”一把手听得入了神,烟屁股烧到了手指头才回过神儿来,像想到了什么,他鼓励牛大壮继续说下去。

  这下牛大壮有了胆子也就不顾及什么了,抽了一口烟继续说到:“我肯定那不是错觉,那女的哭得嘤嘤嘤的特别伤心,现在说起来我是有些后怕,但当时我不知道咋的,还真不咋怕,就想着谁家婆姨受了欺负?大半夜跑这河边儿哭来了,胆子忒大了...下意识的四处看,还真让我看见一个女的坐在一木头上哭。”

  这话听得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先不说大半夜,女的,哭...这几个敏感字儿,就说这木材调运处的木头平日没搬运上来的时候,都是泡水里的,回水湾的水不会结冰,但也冻得够呛,谁没事儿跑水里坐木头上哭啊?这事儿不对劲儿,真真的不对劲!

  刘二爷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相对来说镇定一些,问到:“那女的穿啥色儿的衣服?”

  牛大壮抓了抓脑袋,估计现在回想起那晚的情况害怕的有些厉害了,说到:“有点儿远,模模糊糊也看不清楚,像是红色儿吧,又像是黑色儿!对,那尸体不是捞上来了吗?是红色儿的喜袍...那...”牛大壮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亏他那黑红黑红的皮肤也能呈现出这种苍白来。

  刘二爷的手一抖,茶缸盖儿‘啪’的一声就盖在茶缸上了,这不是绝对的厉鬼吗?厉鬼啊!他不懂太多,但是黑色衣服的男鬼厉,红色衣服的女鬼厉,这种基本认知还是有的...还能显性出来迷惑人,这根本不是他刘二能解决的啊。

  茶缸盖儿合上的声音吓了屋子里的人一大跳,二把手小心翼翼的问到:“刘二爷,你看这...?”

  刘二爷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该回答二把手什么,直接就说到:“你让他说完,说完啊...”

  牛大壮的一支过滤嘴儿吸到了烟屁股,扔了,脸色难看的说到:“那还有啥说的,我当时也不觉的害怕,就径直的过去了,那根木头离岸边就两三米的样子吧,水也不是太深,我过去了,老张也跟着过去了,结果哪儿有什么女人?当时,我还和老张开玩笑,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婆姨了,刚才竟然听见女人哭,看见一个女人坐在这根木头上哭...结果把别人老张吓到了,拉着我就走,可我走不动啊,身子像是被啥东西给勾住了。”

  “然后呢?”刘二爷其实不想听下去了,他已经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个事情绝对是超出了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儿,他只是下意识的那么一问。

  “然后..我低头一看,这才真正的吓到了,我那工作服,就是那防水裤被一只穿着红鞋的脚给勾住了,我还想下意识的去弄开,就是全身没力气..当时吓傻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大声的叫老张,指着那里给老张看,那水面上,清清楚楚一只脚勾着我的工作服,也不知道咋给勾上的!老张也吓傻了,大声的叫人来吧..结果大家都来了,没人敢去碰那脚,七手八脚的把那木头给推岸边了,那只脚也就不勾着我了,结果...”说到这里,牛大壮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屋里的人。

  “说。”一把手的话语非常简单。

  “结果...那木头在岸边自己翻了个个儿,把朝着水下的那一面给翻出来了,那是一根大木头,总之我一个人抱不过来,翻个个儿吧,那下面就是一具女尸,死死的抱着那根木头..穿着喜袍,看起来像是一个要嫁人的姑娘家,我不明白她怎么这样死的,反正那双手紧紧的抱着木头,我想起先前的事情没敢细看,总之瞥了一眼,就看见一张脸都完全的青了,可能给冻的?总之吓人的很,就像新死不久吧?再后来,大家就叫来了那天值班的队长,再后来,就给抬到那破木房子里去了,以前发现尸体不都往里面搁吗?”牛大壮终于把尸体的发现过程详细的说了。

  “就这么过了一夜?”刘二爷心跳的‘突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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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能咋的?谁也不愿意靠近那破木房啊..就放着等上级处理吗?能找到家属就找,不能找到还不是就找个地儿给好好埋了。就是这次的事儿有点儿吓人。”牛大壮心有余悸的样子。

  刘二爷刚想说点儿什么,却已经被二把手给打断了,他摆摆手说到:“嗯,叫你来详细说这件事情,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呢,只是一件普通发现了浮尸的事情,可因为那天是晚上,你又受到了惊吓,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这才详细的来询问经过了。当然,我们不是没理由这样说的,这位刘二爷呢,是镇子上懂一些,咳,怎么说呢,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事情的,他能对这事儿有个判断,今天叫他来,就是想听听他的说法,好让你安心。”

  说完这话,二把手避着众人的目光,使劲儿的给刘二爷使着眼色,刘二爷心里其实不愿意,他觉得要这样安抚牛大壮是害了别人,但还是身不由己的说到:“咳,这事儿是这样的,回水湾容易**一点儿阴气,毕竟这里的死人多,你白天干活,晚上干活,就容易受影响。你呢,这是被影响了,所以产生了幻觉,你看,别人不就没事儿吗?没啥大事儿,回去休息几天,啥事儿没有。”

  “所以,这事儿你就别到处宣扬了,知道吗?这要过年了,别闹的大家心里不舒服!咱们要相信科学,总有一天科学也能说明阴气是什么的,知道了吗?”二把手严肃的说到。

  牛大壮没啥文化,被两人这么一‘忽悠’,也就真的相信了,脸上的神情也就放松了。

  只不过刘二爷心里打定了某个主意,当时也就没有再开口了。

  牛大壮被问完话,就出了办公室,他一走出办公室,刘二爷知道办公室剩下的就是‘自己人’了,这才放下茶缸,一拍大腿,喊了一声:“这事儿可糟糕了,你们咋能把那尸体独自留在那里一晚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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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咋了?”刘二爷的话刚一说完,第一个有反应的不是二把手,而是那个一把手,他很激动的样子,以至于‘忽’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尸体是昨天半夜发现的(不按12点计时,就是纯粹的白天黑夜计时),那到今天上午,有人靠近过那个破屋没有?”刘二爷脸色严肃的问到。

  “还没呢,谁没事儿愿意靠近那里啊?”一把手有些奇怪,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一句。

  “那和我走,一起去看看,要没啥异常还好,有啥异常,就给工人放假了吧,就说春节提前休假,这事儿麻烦啊。”刘二爷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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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中午了,天色变成了一种怪异的铅灰色,而压抑了一上午的雪终于落了下来,先是细细密密的雪点子‘啪啪’的打在人身上,过不了多久就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

  中午时分,工人们都去不远处的食堂吃饭了,整个工地显得冷冷清清,而停放尸体的小破木屋在工地的那一角,要翻过一个小山坡,在回水湾的边缘处。

  刘二爷一行人有八个,刘二爷,加五个领导,外加两个工人,没有一个女人,全部清一色儿的男人,但在纷扬的雪中看见那栋冷冷清清显得有些凄凉的小木屋时,都感觉到了全身鸡皮疙瘩直冒。

  “要过去?”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干部这样说了一句。

  “那你不过去?”一把手脸色难看,似乎是在叫他不过去,似乎又是一句反问句。

  那个戴眼镜的干部估计不想得罪一把手,闭口不言了,尽管有些害怕,但到底还是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叫魏大汉的工人,刘二爷就紧跟在他的身后,从看见小木屋到走到小木屋跟前,众人一共用了十几分钟。

  其实距离哪有那么远?不过是磨磨蹭蹭的磨叽到了这里,然后在距离小木屋有十米远的地方,大伙儿都停了下来。

  “我去看看吧。”刘二爷如是说到,毕竟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是跑江湖的术士要遵守的规矩中最重要的一条,否则因果缠身,后果比普通人要严重一倍,刘二爷不敢违背这个规矩,所以再危险也得上!就像电影里的道士一旦收了人钱财,哪怕是厉鬼僵尸也得冲在最前面,不然就是一个没有身份,不懂规矩的假道士。

  大雪下了快有半个小时,此时小木屋前面的一小块儿空地上早就铺了一层薄薄的雪,但这样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一些痕迹还是没有办法消除的。

  刘二爷在院子前面仔仔细细的看,只是看了几分钟,胆战心惊的感觉又冲上了他的心头,他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最终招了招手,把二把手叫了过来,尽管都是自己人,这种事情就不宜大张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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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二把手走到了刘二爷的身边。

  “看着地上,跟着我走。”刘二爷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二把手狐疑的看了一眼刘二爷,但到底还是朝着地上看去,在这个时候,刘二爷适时的指着地面的某个地方,咳嗽了一声。

  二把手的目光也就恰好的顺着刘二爷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看了这一眼,二把手立刻就忍不住‘啊’了一声,因为地上赫然是一个清楚的脚印..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的脚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踩的,有些湿漉漉的感觉。

  要知道,这里是黄土地,有些沙化的样子,如果是湿脚一踩上去,留下的印记那时分外清楚的!一层薄雪哪能掩盖这些脚印?

  二把手不敢看了,也不敢跟着刘二爷走了,可是刘二爷是一个非常有‘职业道德’的人,既然心中有了想法,他觉得还是给当事人交代一个清楚的好,他干脆走了两步,拽着二把手的胳膊,一路走了十几步,一直走到了那个破木屋的门口才停下。

  “看清楚了吗?”刘二爷对二把手说到。

  二把手哪里看清楚了什么,只觉得一层冷汗湿漉漉的从全身上下都冒了出来,粘在身上,连外面是冷是热都分不清楚了,可是他怕刘二爷拉着自己再走一遍,只能掏出一张手绢儿,边擦汗边说:“清楚了,看得可清楚了。”

  刘二爷叹息了一声,拉着二把手走到了一个远离木屋的僻静处,双手一摊,无奈的说到:“我也不怕你说我宣扬封建迷信了,这里面不是鬼不鬼的东西那么简单了,而是一具活尸,知道吗?活尸可是**的,这玩意儿我只从祖传的一本祖籍上看到过,比僵尸还麻烦。但无论是厉鬼,还是僵尸我都收拾不了,更何况这玩意儿,没办法了。”

  二把手顿时没了主意,木材调运处是国家安排在这里了,难道能说搬就搬?工人也不可能无限期的放假下去,难道要...?想到这里,二把手知道这已经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了,干脆把一把手也叫了过来。

  相比于没了主意的二把手,一把手要镇定的多,他叼着烟卷,沉吟了很久,说到:“刘二爷,你是真没办法了?如果这事儿不能解决,怕只有上报上级之后,让部队来了。”

  “部队管用?如果用人命去填倒是管用。”刘二爷摇头叹息了一声。

  “这你就别管了,曾经也有别的木材调运处发生过不好的事儿。不过,现在接近年关了,这上报的事情还有些麻烦,你能不能想个办法稳住里面的家伙几天?这上报总是要时间的。”相对于二把手,一把手的思路是清晰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刘二爷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但一把手好像没有打算放过他,只是目光烁烁的盯着他,看样子这是要逼刘二爷想出一个办法。

  刘二爷无奈了,只能背着双手在雪地里来回踱步,过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一般的说到:“有真本事的道士,那是高人,可遇而不可求!我就是半个把式,对付不了这玩意儿。但是我祖上学道不是没有一点儿机缘的,曾经还有两张流传下来的老符纸,也不知道能不能镇住...”

  “这事儿只能这么办。”一把手叹息了一声,现在打官腔没用了,他算见多识广,人脉也广的人,见过听说的事儿不少了。

  “别,这不安全...邪乎的东西还得阳气重的东西来镇压,两张符不保险...波及到镇上了,那可就是大事儿,你得派十来个壮汉子来守住这屋子才行呐。”刘二爷再次叹息了一声。

  一把手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到:“顶多也就十个人,多了我不能保证人多嘴杂,你知道有些事儿是不能外传的,相当敏感啊。”

  “暂时就先这么办吧。”刘二爷很快就和一把手确定了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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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诡异的木屋回到家里,一路上刘二爷的心里都是极不舒服的,一种是来自心里的不舒服,另外一种则是来自自身感觉的不舒服。

  自身感觉的不舒服刘二爷自认为很好解释,那就是靠近那所谓的活尸近了,沾染的阴气太多而导致的,至于那种淡淡的,诡异的被盯上的感觉,刘二爷则刻意去忽视了。

  而心里不舒服则是关于这件事情的无奈,明明知道守‘活尸’有多么的危险,却不得不让十几个精装的汉子去守着,为了维持表面的安宁,还得对他们隐瞒真相...这些人身上说不定已经被打上了‘牺牲品’的标签,可是刘二爷小时候就爱看个史书传纪什么的,还特别爱看野史,明白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多不胜数,一道选择题而已,要选择大的,有时就得牺牲小的,相比于那十几个人,不管是木材调运处还是镇上人心的安宁都是无比重要的,搞不好桶到国家去了,流言散开了,谁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这天气。”想到这里,刘二爷的心里就越发的沉甸甸的,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他的步子却诡异的转了个圈,没有朝着家里走,而是再次朝着木材调运处走去。

  他径直来到了工人宿舍,打听了一下牛大壮住哪儿,就敲开了他的门。

  牛大壮一开门,还是让刘二爷眼前一黑,不过过了两三个小时,牛大壮脑门上的阴气越发的浓重了,就跟乌云盖顶似的,一张脸苍白着,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让人‘讨厌’的感觉。

  当然,牛大壮本身并不让人讨厌,只是阴气缠身了,人的本能就会下意识的避忌这个人,没缘由的讨厌!以为地下的职业真没有影响吗?就像盗墓的能风光走在世上吗?不可能,他们身上阴气沾的多了,注定人缘不好,人们不爱靠近他们,就凭本能。

  但牛大壮是躺枪。

  “您进来。”对于领导看重的人,牛大壮自然是尊重而殷勤的,赶紧闪身想让刘二爷进屋,屋里还有其他两个人,刘二爷只是瞄了一眼,就觉得不太好,估计也是被‘连累’了。

  “不进来了,有些事情还想问问你,咱们出去谈?”刘二爷咳嗽了两声,人畜无害的样子,邀请着牛大壮。

  牛大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披上了厚厚的军大衣和刘二爷走了出去,走在了工人宿舍外的雪地上,一路上牛大壮都瑟瑟发抖,那么壮一个人,穿得又比刘二爷厚实...刘二爷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说到:“你若信我,就赶紧的去乡下找些东西来洗澡,配方是菖蒲,艾草....”

  刘二爷说了一大窜儿的名字,牛大壮疑惑的看着刘二爷,说到:“你说这些我知道,这不是端午节洗澡用的玩意儿?”

  “端午节?你知道吗?真正的端午节是毒日,恶日,才有了这禳解灾异的习俗,你以为这方子怎么来的?这方子是那时候道家的高人传下来造福于民间的...最是驱阴赶毒,你必须每七天泡两次,连泡七七四十九天。多的话我也不想问你,你肯定自己也能感觉到很多不对劲儿的地方,不信你可以挽起你的裤腿来看看。”说完,刘二爷也不再与牛大壮啰嗦,而是朝着家的方向,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

  在纷扬的大雪中,牛大壮打了一个颤,他其实知道刘二爷说对了,他的腿上,就是那夜被勾住的地方,莫名其妙的起了一个乌黑的印记,可是有些事情不能乱想,有些话不能乱说,就算是牛大壮这种粗人也是知道的...他心中感动,知道刘二爷是冒了风险。

  “这段日子最好别呆在厂里,就在乡下吧,躲得远远的...至于身上的那个黑印,会慢慢淡去。”刘二爷的到底不放心,又多说了一句。

  牛大壮心中感激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若是下跪磕头,在这工人宿舍的附近又太过张扬,只能看着刘二爷的背影在心中感慨了一句高人。

  自然在真正的道家人看来,刘二爷这半个把式对整件事情里的许多事情判断是有错误的,可是他却有着真正道家人的良心与底线,他没有放任牛大壮去死,而是冒着一定的风险去提醒了牛大壮,这就是一种精神。

  而牛大壮得了提醒,也可能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竟然在当天下午就出发离开了木材调运处的工人宿舍,也算是逃脱了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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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自家的门前,刘二爷并没有急着进门,而是望着大门沉吟了许久,才唤出了老婆儿子,一定让他们准备了一个火盆放在大门前,他跨过了火盆才肯进门。

  老太婆嘴里抱怨这做法可不吉利,但是一想起对比着自己家的老头子,自己能懂什么啊,于是又闭了嘴。

  想去找刘二爷详细的问点儿啥,可是他一回来就忙忙碌碌,又在他那间放满了稀奇古怪的杂屋里捣腾,所以老太婆也没机会问,但那间杂屋呢,放的就是他以前帮人办红白事时,需要的一些物件儿.....

  晚上,刘二爷也泡了一个去秽澡,除了这个,他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就算写张符箓的能力都没有,不过想着自己始终也没进屋看过那尸体一眼,心中觉得这样做了,也算是安心了。

  夜里,老太婆自然免不了询问刘二爷一番,他只打发说今天去了一个乡下朋友那里喝酒,经过一个乱葬岗,感觉心里不舒服了,所以回来做为了一番。

  老太婆迷迷糊糊的骂了一声迷信,也就翻身睡了,她还不至于想象到木材调运处出了大事儿。

  与此同时,那一座放着尸体的破屋外,也**了十个壮汉,点燃了一堆熊熊的烈火,开始在门外守着了。

  到夜里,这雪也没停下,这些汉子没有办法,只能搭了个临时的简陋篷子,躲在了下面。

  其实,长期下雪的地方都应该知道,下雪的时候不算太冷,一般化雪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冷,可今天就邪乎了,只是下雪天,就冷得这些汉子一个个牙齿打颤,背上莫名其妙的起鸡皮子。

  “我觉得我穿得够多了,咋这冷啊?靠近也火堆都不觉得热乎,可邪了门了。”其中一个汉子忍不住感慨的说到。

  “嘘,别在这地儿说不好的词儿,你知道的,这破屋里放过多少东西吧?”另外一个他身旁的汉子不满意的推了那个汉子一把,原因是因为那个汉子说了一个邪门,在这种冰冷的夜,渗人的地方,人们的神经都分外的敏感。

  “呸,你搞什么封建迷信?哪有那么多忌讳?不就是一具尸体吗?领导都说了只是有科研价值,让咱们守着,别给特务盯上了,你们一个个的还是男人呢,咋这么怂?”两个人的对话对魏大汉听了进去,忍不住骂了一句。

  魏大汉算是领导的心腹工人了,也是这次守夜的工人头头,很多工人私底下议论,明年如果有提干的名额,魏大汉免不了就是一名干部了,所以平日里的接触,很多工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巴结他。

  他这么吼一句,自然大家都不敢议论什么了,而是低头闷声开始喝起劣质酒,解除寒气...至于心里是不是相信这一套说辞,那是另外一回事儿,只能说领导给的条件太好,他们也算是一批和领导走得近的工人,没办法拒绝这件事儿罢了。

  不过,事前领导那神秘兮兮不准他们外传的样子,又让他们有那么几分相信,说不定就真有什么猫腻,不定就是科研价值呢?

  见大家不议论了,魏大汉满意了,自己也灌了一大口酒,他今天下午也在办公室,对整个事情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可也不算完全知情,只是知道这具尸体要处理,处理之前不能闹出一点儿什么事情来。

  对于领导这些做法,魏大汉表面恭敬,心里却有些不屑,他觉得这样邪门的尸体,早些烧了就好了,这样拖拖拉拉的太怂了!再说,能搞出什么事儿来,他魏大汉是出了名的胆子大。

  关于他胆大的光辉事迹,那是说也说不完,什么为了打赌,在停尸房里和十几具尸体睡了一夜,什么在乱葬岗过夜之类的...这可不是吹牛,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一群怂蛋儿。”魏大汉不知道想到什么骂了一句,至于骂的领导还是工人,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

  半夜的破屋外,显得有些惨淡的火堆,映照的一群汉子脸上忽明忽暗,而那黑沉沉的破屋上面的窗户,就像是一双诡异的眼睛,在默默的看着这十个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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